第九十三章 修学
    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。

    只记得那之后,四师弟变得更加黏人更加乖巧,不知是不是害怕她再一个人跑出去玩不带他。

    而且他似乎还去跟大师兄学了些疗伤的本领,每回她跑出去与人比试或者猎妖打架回来,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伤处,追著她给她疗伤。

    宋杳醒来时望著天花板,很难將记忆里的四师弟和现在的谢昼联繫在一起。

    等等。

    天花板。

    她怎么在床上?

    鞋子规规矩矩摆在一旁,桌上摊著那本刚翻开第一页的书。

    估摸著是自己昏昏沉沉间摔上床睡觉的,她没多想,爬起来打了个哈欠,出门去餵小鸡小鸭小鱼。

    一出房门,谢昼坐在院中画符。

    他穿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,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衬得眉眼温和清雋。

    可惜眼底却没什么暖意,疏离又冷漠。

    宋杳刚开口想跟他打个招呼,余光看到两个纸扎人拿著洒扫工具走过来,再次嚇一激灵,彻底清醒。

    没脸,皮肤是纸糊的,白得嚇人,穿著粗布短打,一板一眼地干活,怎么看著比妖祟还恐怖。

    宋杳走过去,抱著胳膊多看几眼,试图习惯,可惜没能成功,转头徵求四师弟意见:“四师兄,我能给它们画眼睛吗?”

    谢昼头也没抬,冷淡道:“你既住在这院中,做什么都不必问我意见。”

    宋杳:“......”

    不是。

    小屁孩在装什么啊?

    以为自己很帅是不是?

    眼下她不敢正面蛐蛐他,一扬下巴,比他还拽地走出院子去找作画工具。

    身后,谢昼握著笔的手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,神色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一缕黑气悄无声息缠上他的指尖。

    画到一半的符纸被黑气侵染,微微发皱,晕开一道模糊的黑痕。

    而后他扯了扯唇,眼底闪过抹讥讽。

    现在倒是事事都徵求他意见。

    以前为何连一句话都懒得听他多说,甚至说拋下他就拋下,半点留恋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算什么?

    -

    宋杳是跑出去找脂粉的,还没找到,就被特地来找她的程玥抓住,拉到外院去上课。

    她蔫头蔫脑坐在角落里,看一眼上面的教习长老,哭丧著脸:“不是说亲传弟子可以不修学吗?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寧周坐在她身侧,“听说是怕出现第二个三师姐,越是天赋高的弟子,越要好好学道义,免得走了歪路。”

    宋杳:“......”

    她都死了怎么还得一直被上辈子的自己折磨。

    寧周提醒她:“而且你刚拿了魁首,宗门对你很重视,说別的课就算了,教习长老的课一定得好好上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过几日还得考试呢,考不过的话要一直重修这部分。” 宋杳:“......哇,我不活了。”

    程玥正在做笔记,闻言忍不住皱眉:“別说这种话。”

    宋杳趴倒在桌上,看著跟前比自己命还厚的讲义,觉得快装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她能不能现在烧了这些书,然后把教习长老的假髮摘下来给院里的纸扎人戴。

    显然不行。

    这样做的后果可能是再被扔到地境去死一死。

    为了不睡著,她从芥子袋里掏出个棋盘,喊寧周:“玩不玩?”

    寧周也不是个老实的,笑嘻嘻凑过来问:“下什么棋?”

    “隨便。”

    “那玩十字棋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两人偷偷摸摸下了会儿棋,宋杳不太会玩,悄咪咪偷棋子被发现,两人险些大打出手,被程玥死死摁住。

    教习长老看得眉心直跳,看在程玥这个乖学生的份上,硬是忍住没点他们名字。

    下完棋,两人重归於好。

    寧周又从芥子袋里掏出两个肉夹饃:“吃不吃,师父早上让我带给你的,但你早上没来修学,我就给忘了。”

    从芥子袋里拿出来,还是温热的。

    饃饃烤得微微焦,里头夹著半肥半瘦的肘子肉,汤汁几乎要浸透外壳。

    宋杳点点脑袋:“吃。”

    两人埋头在桌案下努力啃肉夹饃,香气飘散开。

    一眾弟子本就上这课上得心不在焉,一下子被勾了魂,时不时往那方向看过去,堂內响起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。

    教习长老脸黑了又黑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手指轻点,穿堂风颳过,將香气吹走,而后重重拿教案拍了拍桌子,拉回眾人的注意力:“老夫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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