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七师妹
    叶长安如蒙大赦,手脚並用地撑著墙爬起来,连滚带爬往门口的方向去,生怕慢一步,身后的人就会改变主意,再给他补上一剑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开门。

    ——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轻飘飘两字,冰锥似的钉在叶长安背上。

    他僵住,腿肚子直打颤,转了半个身子,不敢抬眼:“您,您还有事?”

    宋杳抿了口酒,眼尾又染上醉意:“没什么重要的,就是想说,叶少主毕竟是有未婚妻的人,下回这种地方还是少来为好,叶少主觉得呢?”

    叶长安忙不迭点头,眼泪混著汗和血糊在脸上:“是是是,林师姐说得对,我,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罢,又赔笑著看向她:“那若是没別的事,我就先走了?”

    “別著急。”

    宋杳建议道,“换身衣服再走吧,免得旁人以为你被欺负了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,问:“你有多余衣裳吗?没有的话我出去帮你要一套。”

    若是没发生刚刚的事,她这一番话堪称温柔贴心。

    叶长安连忙摇头:“我,我有衣裳的,我有。”

    宋杳:“那换吧。”

    叶长安:“......在,在这里?”

    宋杳瞥向屏风。

    叶长安鬆口气,慌慌张张走过去,胡乱换好衣裳,走出来对著宋杳鞠了两躬,几乎逃也似地一瘸一拐衝出房间。

    宋杳喝尽酒,將几个钱袋搁在桌角。

    多亏了在万骨林秘境中双生鬼从北摇宗弟子那里抢了芥子袋,不然她连酒钱都付不起。

    她起身,理了理道袍上的褶皱,慢悠悠推开门走出去。

    夜深,该回去睡觉了。

    身体不好,可不能熬夜。

    好睏。

    廊下灯笼暖光晃著,刚走到天字二號房外,一股淡得几乎被脂粉香盖过的血腥气顺著门缝钻出来。

    宋杳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脚步顿住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,能忍住不八卦的都是高手。

    她本著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的想法,躡手躡脚凑到窗边,戳开一个洞,悄悄朝里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这一眼,困意尽数消散。

    房內烛火昏沉,她的四师弟立於房间中央。

    少年眉目清雋乾净,是记忆中极温柔好看的模样。

    但此刻,他眼尾低垂,整个人寡淡冷懨到极致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血跡。

    而他跟前,跪著一个没了气息的黑衣人,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    符咒明明灭灭飘在四周,沾染上血腥味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似有感应般突然转头,目光穿过窗纸上的小洞,直直撞进宋杳眼中。

    宋杳:“”

    不好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就想撤开,但显然迟了。

    身后窗户被人拉开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她后衣领,二话不说將她直接从窗户拎了进去。

    脚下没来得及踩稳,谢昼挥袖,地上黑衣人瞬间被收进芥子袋。

    角落茶案连同两个软垫飞来,分毫不差地压在血跡上。

    宋杳眉头微皱,正想开口,手腕被攥住。刑警,重回原点刑事

    四师弟已盘膝坐在一处软垫上,指尖带著点凉意,將她往另一个软垫的方向一拽:“坐。” 宋杳猝不及防,脚下踉蹌,却不偏不倚摔坐在他怀中。

    清甜淡香混著桂花酒的味道缠绕上来。

    谢昼一顿。

    方才还带著冷意的气息都好似和缓些许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,连垂著的眼睫都轻颤一下。

    宋杳也是一愣,刚要撑著他的膝盖起身,后腰忽然被一只手按住。

    清冷低哑嗓音附在她耳侧,带著温热气息:“就这样,別动。”

    再下一瞬,临河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。

    木框断裂的脆响里,几道黑影裹著夜风掠了进来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
    几个身著黑色斗篷、脸上覆著山羊骨面具的人落定在房內四周,腰间铁牌叮噹作响,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眼洞,牢牢锁死茶案边两人。

    为首之人往前一步,山羊骨面具瞧不清里头人的情绪,声线不带半分情绪起伏:“山海在哪?”

    宋杳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永安楼的猎手!

    真是巧了,她正想著如何从永安楼里拿消息,居然在这碰上。

    看这架势,他们全是来找四师弟的!

    不等她多看两眼,谢昼抬手扣住她后脑勺,不由分说將她按进怀中。

    她立马会意。

    被永安堂的猎手记住长相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四师弟还挺贴心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