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,更衬得他面容冷峻,气度沉稳。
“七弟。”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昨日在朝上,见你脸色不佳,为兄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“有劳五哥挂心了。”萧华雍靠在椅背上,露出一截病态苍白的脖颈,语气懒散,“老毛病了,死不了。”
两人相对而坐,内侍奉上茶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厅堂里,只剩下兄弟二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药香,和更浓重的一触即发的火药味。
“七弟这别院倒是清雅。”萧长卿端起茶杯,目光状似无意地环顾四周,“就是冷清了些,连个伺候茶水的伶俐人都没有。”
萧华雍执杯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他。
“我喜静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。
紧接着,一角素白色的衣袂,如同流云般,从那绘着山水墨画的屏风后,飘了出来。
“殿下。”女子的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一丝怯意,“新沏的茶水凉了,棠儿给您换一盏。”
随着她走出,一股清冽的,雪后寒梅般的冷香,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霸道地驱散了那沉闷的药味。
萧长卿端着茶杯的手,蓦地收紧。
是她。
他缓缓抬起头,视线越过袅袅的茶烟,落在那道纤弱的身影上。
今棠今日穿了一身极素净的月白衣裙,未施粉黛,乌黑的发丝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。
她低眉顺眼,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屋里还有另一位王爷,径直走到萧华雍身边,为他换上新茶。
那专注的模样,像一只只认主人的猫儿。
萧华雍的脸色,在那抹熟悉的冷香钻入鼻息的瞬间,就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看她,却伸出手,不着痕迹地将人往自己身后挡了挡。
那姿态,像一头护食的恶狼,警惕地盯着闯入自己领地的同类。
“这位是?”
萧长卿放下茶杯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目光却如实质般,胶着在今棠身上。
那目光太直接,也太露骨,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与探究。
今棠像是被那目光吓到了,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,往萧华雍的身后躲得更深了些。
“一个不懂事的丫头罢了。”萧华雍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,“五哥怕是吓着她了。”
“是么?”萧长卿笑了笑,端起新换的茶盏,“倒是我唐突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今棠身上,“既是丫头,也该懂些规矩。还不给本王也奉一杯茶?”
今棠的身体僵了僵。
她抬起眼,求助似的看向萧华雍。
萧华雍的面色已经冷得能刮下冰霜,他刚要开口拒绝,今棠却已端起了茶盘。
“是,棠儿遵命。”
她垂着头,迈着细碎的步子,一步一步,走向萧长卿。
不过几步的距离,她却走得像是要踏上刑场。那股清冷的梅香,随着她的靠近,愈发浓郁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萧长卿牢牢罩住。
她在他的面前停下,弯腰,将茶盏奉上。
宽大的袖袍滑落,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。
萧长卿伸出手,去接那杯茶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时,那只奉茶的,白皙纤细的小手,忽然动了一下。
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,一截小指,像是无意般,轻轻地勾了一下他的掌心。
萧长卿只觉掌心一麻,那感觉像一道微弱的电流,瞬间窜遍四肢百骸。
他手里的茶盏不禁晃了晃,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,溅湿了他的衣袍。
“啊。”
今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像是被吓坏了,连忙后退,膝盖一软,就要跪下去。
“信王殿下恕罪,棠儿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今棠。”
不等她跪下,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,萧华雍已然起身,一把将她拽了起来,不由分说地扯进了自己怀里。
他紧紧地圈着她的腰,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五哥连杯茶都端不稳了么?”
萧华雍的声音阴鸷到了极点,那双看着萧长卿的凤眸里,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。
怀里的人,还在瑟瑟发抖。
今棠顺势将脸埋在他的胸口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是哭得不能自已。
“殿下,是棠儿的错,都怪棠儿……”
她哭得楚楚可怜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,只能紧紧依偎着自己的主人寻求庇护。
可在萧华雍看不见的角度,她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,却抬了起来,越过萧华雍的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