僻静的宫殿内,气氛比外面的风雨还要压抑。
“嘶……老臣,老臣手抖……”
年迈的御医举着一把小巧的银镊,额头全是汗,对着今棠血肉模糊的膝盖,却迟迟下不去手。
碎玉扎得太深,与皮肉黏连,每一次尝试,都带出一阵剧烈的颤抖。
今棠跪坐在榻上,身上换了干净的寝衣,她死死咬着下唇,唇瓣早已失了血色,被她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。
她不哭也不喊,只是那张惨白的小脸和不断从额角滑落的冷汗,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痛苦。
萧华雍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“殿下,这……这玉片太碎了,嵌在骨缝里,若……若强行取出,怕是会伤了腿骨……”御医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滚出去。”
萧华雍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冰碴子,让殿内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分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孤让你滚。”
御医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收拾药箱退了出去。
殿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,和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声。
萧华雍拿起旁边宫人备好的烈酒和药膏,走到床榻前。
在今棠震惊的注视下,他撩起衣袍的下摆,就那么单膝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。
他抬起她的腿,动作算不上温柔,却很稳。将她血迹斑斑的小腿,搭在了自己屈起的膝盖上。
那个位置,正好让他可以平视她可怖的伤口。
“殿下……不可,这太污秽了……”今棠的声音都在抖,想要把腿抽回来。
“别动。”他呵斥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
然后,他拿起烈酒,用干净的布巾沾湿,没有丝毫犹豫地,按在了她的伤口上。
“唔……”剧烈的刺痛让今棠浑身都绷紧了,一声压抑的痛呼终于从喉间逸出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他尊贵无双,是天子骄子,此刻却屈膝于她身前,亲手为她处理伤口。
他的神情很专注,长长的睫毛垂下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。
他用指腹沾了微凉的药膏,在掌心化开,然后一点一点,极有耐心地涂抹在她翻卷的皮肉上。
粗粝的指腹带着薄茧,每一次碰触,都像是带着电流,让今棠控制不住地轻颤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剧痛与奇异酥麻的感觉。
疼痛与药效的双重作用下,今棠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光怪陆离的重影。
“爹……不要……”她开始说胡话,声音破碎又绝望,“不要杀我……爹……女儿好痛……”
萧华雍上药的手,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
她是护国公府的嫡女,虽不受待见,可今盛百也不至于对亲生女儿下杀手。
可她为什么,会喊出这样的话?
无数阴谋诡计的碎片在他脑中飞速闪过,他的眼神冷了下来,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。
就在他准备开口厉声质问的瞬间。
“啊!”
今棠猛地睁开眼,像是从一场极致的噩梦中惊醒,眼底全是未曾消散的恐惧。
她看清了眼前的人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想也没想,就扑了过去,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。
“殿下!”
她整张脸都埋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里,温热的眼泪瞬间沾湿了他月白色的衣襟。
“我做噩梦了……殿下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整个身子都在他怀里抖得厉害,像一只风雨中无处可依的幼兽。
萧华雍所有准备好的质问,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低下头,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,和不住耸动的单薄肩膀。
最终,心头那股暴戾的杀意,化作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。
他抬起手,大掌带着温热的暖意,轻轻抚上她单薄的后背笨拙地安抚着。
今棠在他怀里,偷偷将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,也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。
她抬起一双泪眼,雾蒙蒙地望着他,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,“殿下,我只有你了。”
萧华雍的心脏,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他喉结滚动,伸手挑起了她小巧的下巴,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
他的目光深沉如渊,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,声音低沉而危险,“棠儿,孤可以做你的靠山。但你若敢背叛孤……”
今棠迎着他审视的目光,非但没有半分畏惧,反而主动仰起了头。
柔软温热的唇瓣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轻轻擦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