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里很冷,冷冽的檀香味混着窗外潮湿的泥土气息,钻进鼻腔,有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沉。
今棠睁开眼,视线在昏暗的室内缓缓转了一圈。
雕花木窗,褪色的幔帐……还有身下这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。
【宿主,你现在的身份是护国公府的嫡长女,因为八字被批不祥,从小就被送到这座皇家寺庙静心祈福。】
小绿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【说白了,就是被家族遗弃了。】
今棠无声地笑了笑,倒是挺符合她一贯的开局。
她坐起身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走到窗边。
雨幕如织,将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禅院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忽然,有两道撑着油纸伞的身影,从月亮门外走了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人身形清瘦,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虽有伞遮着,但偶尔被风吹起的衣角能看出料子的矜贵。
他身后半步,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,一身黑衣,步履稳健,一看就是个练家子。
【宿主,是当朝太子和他最信任的护卫。太子说是体弱,但实际上是中了西域奇毒,极受当今圣上宠爱。】小绿补充道,【是未来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。】
今棠挑了挑眉,看着那两人走进佛堂旁的禅院凉亭,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窗后的眼睛。
雨声太大,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。
她安静地听着。
“殿下,此地不宜久留,”护卫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还是顺着风传了过来,“万一被人发现……”
“无妨,”太子的声音有些虚,带着病气,却很沉稳,“这里是皇家寺庙,除了几个洒扫的僧人,不会有外人。”
护卫似乎还想说什么,太子却摆了摆手。
“说吧,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回殿下,那批运往北境的军饷,的确是在出关前被劫了,”护卫的声音凝重起来,“押运的将领全数被杀,手法干净利落,不留活口。”
“父皇那边怎么说?”
“圣上大怒,已下令彻查,但……如今朝中几位皇子都盯着此事,恐怕会借机生事。”
“呵,”太子低低地笑了一声,随即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,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“殿下,”护卫的语气里全是担忧,“您的身子……”
“不碍事,”太子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声音更哑了,“越是这种时候,我越不能倒下。”
今棠在窗后静静地看着。
时机正好。
她在心里对小绿说:【小绿,启动‘万人迷体香·高定款’,香型调成雪后寒梅。】
【收到,宿主。】
一股极淡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,被雨水一激,融进空气里……若有似无,像极了雨后深山里偶然绽放的野梅,冷冽又清甜。
凉亭里,太子正用手帕捂着嘴,又咳了两声。
护卫眉头紧锁,一脸戒备地扫视着四周,雨夜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警惕。
今棠转身,端起桌上一盏早已备好的热茶。
茶温不烫手,刚好入口。
她启动了新得的气质卡【步步生莲】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她走入雨中。
没有撑伞,雨丝很快便打湿了她的发鬓和肩头。但她的步伐却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,裙摆拂过地面,竟真的像走在莲花之上,未沾染半点泥泞。
凉亭里的两人正陷入短暂的沉默,谁都没有发现身后正悄然靠近的人。
直到今棠将手中的白瓷茶盘轻轻放在石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……
护卫瞬间转身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厉声喝道:“谁!”
太子也闻声转过头。
然后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只见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少女,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她浑身湿漉漉的,乌黑的发丝贴在雪白的脸颊上,更显得那张脸小得可怜。
可最引人注目的是……她右眼眼尾下那颗殷红如血的泪痣。
在昏暗的天色下,像一滴凝固的血泪,脆弱又妖异。
今棠对他们投来的惊愕目光视若无睹,只是缓缓屈膝,行了一个福礼。
她没有说话,那双被泪痣点缀得楚楚动人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那眼神干净、纯粹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,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的苦厄。
“你是……”护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眼前的女子美得不像凡人,出现得也太过诡异。
他甚至没听见一点脚步声。
“姑娘是何人?”太子开口了,他的声音依旧虚弱,但看向今棠的眼神里,却多了一丝探究。
今棠没有回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