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的冬天,一如既往的寒冷刺骨。
当年那片吞噬了所有光亮的海边,多了一座孤独的灯塔。
金叹就住在那里面。
他脱离了帝国集团,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,守着这座塔,也守着这片海。
车恩尚提着一个保温饭盒,顶着凛冽的海风,一步步走上湿滑的石阶。
“金叹。”
她推开那扇永远不会上锁的木门,看到那个坐在窗边,一动不动的男人。
他瘦了很多。
车恩尚将饭盒放在桌上,声音很轻,“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雪,我给你带了件厚外套。”
男人没有反应。
“你……你至少吃点东西,”车恩尚的眼圈红了,“已经五年了,金叹。”
她试图去拉他的手,“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就算是为了……”
“滚。”
车恩尚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她鼓起勇气,继续说,“她已经不在了,你看看我,不行吗?这五年我一直……”
男人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,那双曾经明亮骄傲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,像燃尽的炭火。
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,比这片冬日的海水,还要刺骨。
“你不配叫她的名字,滚出去。”
车恩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,狼狈地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。
门被关上,灯塔里又恢复了死寂。
金叹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翻涌的深蓝色大海,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,也一并沉进去。
……
宙斯酒店。
顶层会议室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崔英道坐在主位上,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钢笔。
“会长,”一个部门主管战战兢兢地汇报,“那家新开的度假村,因为资金链断裂,已经停工了。”
“哦?”崔英道抬起眼皮,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,“然后呢?”
“我,我们的收购计划可以……”
“这种需要我来教你的事,”崔英道将钢笔往桌上随手一扔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你是不是觉得,你的位置太稳了?”
主管的脸瞬间惨白,冷汗涔涔而下,“对不起,会长,我马上就去办。”
“滚吧。”
崔英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如今的他,手段比他父亲更加狠辣毒烈,成了商界人人闻风丧胆的暴君。
夜深了。
崔英道回到顶层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专属套房。
房间里很空,只在最中央的位置,停着一辆落满了灰尘的黑色杜卡迪。
旁边的玻璃展柜里,放着一小块洗得发白的银蓝色裙子残片。
那是在她坠海后的第三天,他疯了一样派人打捞,找到的唯一的东西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崔英道打开展柜,拿出那块小小的,柔软的布料,走到窗边坐下。
他将那片布料紧紧攥在手心,就那么枯坐着,看着窗外的雨幕,一动不动。
直到天光破晓。
男人的眼尾,永远带着一抹无法消散的微红。
……
帝国集团。
金元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。
他已经彻底掌控了帝国集团,成为了这个商业王国里唯一的神。
冷血,无情,精准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“会长。”秘书敲门进来,“关于城西旧区改造的拆迁项目,有几个住户……”
“按流程走。”金元头也没回,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可是……他们的情况确实很困难,我们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“我的时间,不是用来听你讲故事的,”金元终于转过身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没有一丝温度,“要么让他们接受补偿方案,要么,就让法务部介入。”
“是,会长。”秘书不敢再多说一句,躬身退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。
金元抬起手,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边缘有些破损的银色尾戒。
那是从那片冰冷的海水里,和那截断裂的栏杆一起打捞上来的。
是他身上唯一还残存着温度的东西。
深夜,金元偶尔会独自一人,走进那间大得夸张的衣帽间。
他会盯着那一整排叠放整齐的白衬衫发呆。
站很久……很久。
似乎还能从空气中,捕捉到一丝一缕,那早已消散了的,独特的,甜腻又勾人的香气。
……
首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