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奎安站在周砺身边不满地嘟囔开了:“你这不孝子,这才认祖归宗多久,就撇下你爹不管了?”
“没不管呢,我爹我不是带着呢吗?”周砺故意气他。
“周福是你爹,我就不是了?你能带周福回去,怎么就不能带我?”
“周老将军,您这家大业大的,别忘了府里还有两个孙儿等您教导呢。再说这上京城里,您不在这儿坐镇,以后周家子孙想出头可就难喽。”
“你,反正你就是不孝。你待我还没待周福好。”
“那当然,我爹自小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养大,你平白捡了这么大个儿子,你跟他比什么?”周砺半点不客气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周奎安急得在大门口来回打转,末了狠狠骂了句,“若是你娘还在,也得气得不认你!”
“谁说我不认我儿了?”
谁也没留意,不远处不知何时停了两辆豪华的大马车。
两名丫鬟扶着一位头梳明珠朝露髻,身着水蓝凤尾罗裙,如画中走出的妇人正疾步朝周砺走过来。
那妇人一双含着水光的漂亮眼眸,牢牢落在周砺身上。
这道日思夜想,魂牵梦萦的声音,惊得周奎安只当自己青天白日做了梦。
他慌乱转身,看见那妇人正朝他走来,不敢置信地眨了好几下眼,又抬手使劲揉了揉,再抬眼,人影还在,妇人越走越近。
周奎安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,一双老眼瞬间泛红,颤悠悠低声唤道:“媚娘哟!”
周砺也停了手上动作,转头一脸不解的看了看周奎安,“这一大把年纪了,哭啥呢?那点出息,没见过女人似的。”
“你这臭小子!”
周奎安跳起脚去拍周砺的头,“这是你娘,你娘,快,快叫娘!”
父子俩斗嘴间,那美妇人也泪眼汪汪地走到了周砺面前,就这么仰着头望他,张了张嘴,几番哽咽之下才唤了声:“儿子。”
这边阮桃抱着周聿也从府中出来了。
“那位夫人是哪家的?”阮桃问正在收拾东西的下人。
“不知道呢,表小姐。老将军说是少将军的娘。”
看这模样三人你望我我望你的,阮桃也没上前跟前去。
周砺看向周奎安,“你不是说我娘早就死了吗?这,这真是我娘?”
“周奎安,你个丧良心的,你就是这般咒我的?”美妇人一双美目怒斥着周奎安,便连质问都是娇柔似水的。
“媚娘,媚娘你听我说,这孩子小的时候天天哇哇哭要找娘,我是逼急了说的气话,我没咒你,真没咒你。”
“我儿长得真好。”美妇人又转头,两手攥着周砺的胳膊,抬头望他,“真高,真俊。”
“那是,也不看是谁的儿子。”周奎安在旁边搭腔道。
“有你什么事?你看看你那模样,我儿那是随了我,随了他外家舅舅。”
“哼哼,是是是,媚娘。这么多年你去哪了?
你可回来了。你是不是像我念着你一样,也日日念着我?你是回来跟我过日子的吧?”
这下好了,儿子走就走吧,他心心念念的媚娘回来了,太好了,真是太好了!!
周奎安的嘴唇高兴得哆嗦着,压不住心底的欢喜,想笑,又怕媚娘骂他不稳重。
“我寻你这老死鬼干什么?我是来寻我儿的。我听说我儿认祖归宗了。这么多年,你把我儿藏哪去了?要不然我早就把我儿子接走了。”
“你竟一直关注将军府的消息?”
“谁稀罕关注你们将军府的消息?我就是惦记我儿子。”美妇人哭得可怜。
“别哭了。”周砺被她哭得有些无措。
“好,儿子不让我哭,我便不哭。”那妇人松开周砺,从袖口掏出锦帕,拭拭自个的泪。
擦完了泪,美妇人又赶紧抬头给周砺解释,“儿子,当年母亲不是有意扔下你的,母亲收到急信,家中你姐姐出了事,待我再回来,这老匹夫就不在上京城了,你也没了踪影。”
“我求到这将军府主母面前,她说你被这老匹夫扔了。这些年娘也让人天南地北的找,却怎么都找不到你。”
“是娘派人一直守在这上京城盯着将军府,知道你回京的消息,这才马不停蹄的从江南赶了过来,儿子,娘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,看你平安的长大了,娘便也死而无憾了。”
说着又呜呜地哭起来。
“媚娘,我对不住你。”周奎安手足无措,上前想劝想扶,却又不敢伸手。
周砺也很无措:“那个,去府里说吧。”
这时阮桃抱着孩子走过来,微微弯腰行了个礼,“夫人。”
吴媚娘抬头看着抱着孩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