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行行,就你有理。”
他起身拂袖,敛去一身威严,语气缓和下来,“走,陪朕用膳。被你们这一通争执耽搁到现在,朕都快饿晕了。”
雍亲王府。
阮桃到现在还不敢相信,她终于从谢清砚身边离开了。
这囚禁一般的日子,她总算是彻底脱身了。
被郡主带进雍亲王府,看着这比承恩侯府大数倍,繁华得如同仙境一般的府邸,阮桃心里满是忐忑。
她最怕撞见雍亲王和雍亲王妃,不知道该怎么请安,该怎么介绍自己。
她清楚自己压根不该住在这里。
可郡主盛情相留,她如今无处可去,只能厚着脸皮留下。
陆知予将她安置在王府后院,一处和自己院子紧紧相连的僻静小院。
阮屹和陆知予安抚了阮桃许久,她终于不那心忐忑了。
阮桃:“三哥,你先出去,我想跟郡主说几句话。”
“好。”阮屹应声,“桃儿,你先安心在这住几日,三哥想办法,在外头给你赁处小院。”
阮屹知道妹妹住这心慌不安。
这些日子他替人誊抄文章,攒下了些许银钱,应该够给妹妹找个安稳的落脚地。
待屹毅走后,阮桃“扑通”一声,直直跪在陆知予面前。
“民女阮桃,多谢郡主大恩大德,助我离开谢清砚!”
“快起来!”陆知予慌了,连忙伸手去扶,“你怀着身孕,仔细动了胎气!”
可阮桃死活不肯起身。
“郡主,您让我说完!”
“我知道这事对您来说不算什么,可对我来说,是再造之恩!”
阮桃红着眼,颤抖着手,从脖颈里摸出一枚血玉平安扣。
这是周砺亲手给她雕的。
可如今,周砺不要她了。
这东西,她看见一次,伤心一次。
如今她身无分文,只能把这东西卖了。
她本想说,卖了银子分一些给郡主当答谢。
想了想,又改口道:“求群主帮我把这个卖了。卖了的银子,我与郡主一人一半。
那一半,就当是我三哥在府上的吃住开销。另一半,我想雇个马车回南岗村,把孩子生下来,好好养孩子。”
周砺从前说过,这枚吊坠,能在上京城买下一座小院。
想来分给郡主一半,剩下的也不少。
应该足够她在清河镇买个小院子,平日里做做绣品,把孩子养大,往后再慢慢做点小买卖,安稳度日。
“血玉?你竟然有血玉?”陆知予彻底惊呆了。
这血玉世间罕见,极其稀少。
就连她雍亲王府,也仅仅只有两块,还是早年圣上赏赐给她父王的。
“你快起来!桃儿,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!你再这般跪着见外,我可真不理你了。”
“是,郡主。”
阮桃这才借着陆知予的搀扶,缓缓站起身。
“这血玉,你从何处得来的?”
“是……从前周砺送我的。”
阮桃一提起周砺,心口便如针扎一般,瞬间红了眼眶。
那日将军府门前,周砺对她避如蛇蝎,还骂她不知廉耻。
大抵是嫌她跟过谢清砚,身子脏了。
可周砺,我本就不是干净的女人啊。
我从前嫁过宋仲安,那时候的你,从来没有嫌弃过半分。
想来是因为那时候的周砺,尚且不知自己的身世。
如今他身份尊贵,有了万千选择,又怎么会再要她这么一个身份低贱,一身污糟的女人。
“你……你不想跟周将军了?”
阮桃凄惨一笑。
“人家如今是大将军了,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?他不要我了。”
阮桃抬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,再也撑不住,当着陆知予的面,放声大哭。
“你怎知?说不定他只是没来得及去接你呢?”
陆知予连忙劝她,“听说周老将军旧疾复发,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府上侍疾。”
“我去寻过他了。”
“没见着是吧?我和阮屹也去过将军府,府里说他一概不见客。
你别着急,等过段时间,我亲自去寻他,让他来见你。他不会不要你的。”
陆知予说这话时,心底有些心虚。
她知道如今周砺不要她的可能性极大。
但还是软声安抚:“就算他不要你也不要紧。本郡主认你做义妹,你若是在雍亲王府住得不自在,我外头还有私宅,我安排你去那边住。
这孩子,先在京城生下来、养大些,回乡的事以后再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