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春枝这才回过神,低头瞅着身上这身不合体的旧衣裳,自知模样狼狈,实在没脸面留在俊俏公子跟前,只得耷拉着脑袋,一溜烟跑回了内院。
孙仲安连忙整了整神色,快步往回走,对着谢清砚拱手赔罪:“让谢公子见笑了,府里一个下人,脑子不大灵光。公子这边请。”
谢清宴开口,“谢某此番前来,是想见一见阮娘子。”
“谢公子是要见周院队长的娘子?”
谢景麟瞧着孙仲安这番局促笨拙的模样,心底满是不耐。
他扬声说道:“我娘亲是你们府上护院队长的娘子?原来她夫君只是个护院,真是委屈娘亲了。”
孙仲安听得一怔,两眼瞪得跟驴屎蛋似的,失声追问:“小公子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谢清砚无奈一笑,代为解释:“孙举人莫见怪,小儿顽劣。前些时日,阮娘子在街上救了小儿性命,我今日特地登门,前来道谢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原来是这样!”孙仲安恍然大悟。
他就说阮桃怎能结识谢公子这般人物?原来是这种渊源。
“去告诉周队长和阮娘子,谢公子和谢小公子来了。”
孙仲安打发了一个下人,去小院先知会周砺和阮桃。
那下人一路小跑:“周队长!阮娘子!府里来了位谢公子和谢小公子,说是专门前来拜访阮娘子的!”
周砺皱了皱眉:“怎么还寻到这里来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阮桃知道那小孩儿是个缠人的,又一口一个“娘亲”的叫着,很是让人头疼。
但人已经来了,也不能不见。
“咱们外厅吧。”
“你别急。”周砺伸手细心替她把发髻盘好,衣衫理整齐。
这些日子,阮桃穿衣挽发都是周砺亲手伺候,手上动作早就熟稔。
如今阮桃身子丰腴了些,孕肚挺翘,裹在衣衫里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和风情。
周砺说不上来那种美怎么形容,只知道她这般模样,能迷死人,一点不想让旁的男人看见。
两人刚走到前厅。
谢景麟就跟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:“娘亲!我来看你了!”
说着就要往阮桃怀里扑。
还差一步远,周砺伸手扯住他的后领,直接把人拽住。
“冒失鬼,慢点!我娘子怀着身孕呢。”
“嗯!你放开我!”谢景麟挣扎,“我心里有数,我还真能把我娘撞坏了?”
“有数你还冲这么快?”周砺皱眉。
“我看到我娘亲忍不住嘛!”
“你想要娘亲,找你爹去。我娘子可不是你娘亲。”
“娘亲自己都答应了让我唤娘亲的!娘亲,你告诉他是不是!”
阮桃无奈扶额,看向周砺:“好了,别跟一个孩子计较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谢清砚温和的声音:“叨扰周相公、阮娘子了。”
孙仲安领着谢清砚走进屋内。
周砺见二人目光都落在阮桃脸上,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。
“两位请坐。寒舍茶水粗陋,还望谢公子莫要见怪。”
“周相公不必多礼。那日阮娘子救了小儿性命,谢某还未好好答谢。”
谢清砚朝身后下人递了个眼色,两名下人立刻将捧着的礼盒一一摆到旁侧案几上。
“些许薄礼,给阮娘子补养身子。那日我本想重金相谢,你却执意不肯收下,我父子二人心中一直不安。”
“那日不是已经收了一匹……?”
“不过一匹锦布,哪能算作谢礼。”
谢景麟在一旁连忙插话,“娘亲你就收下吧,这些东西都是我特意从库房里挑出来的。”
四人围着桌案落座,谢景麟挨着阮桃挤在同一张椅子上,几乎要整个人偎进她怀里。
孙仲安笑着搭话,一心想和谢清砚拉近关系:“原来周大哥,阮娘子竟和谢小公子有这般渊源。既是有缘,往后便该多走动,全当异乡亲人一般相处,只是我等怕是高攀了。”
谢清宴不喜孙仲安这般自来熟,强行攀交情的人,面上却依旧从容,顺着话音说道:“说得是。小儿与阮娘子格外投缘,往后咱们便以亲人相处。二位日后若有用得着谢某的地方,尽管开口便是。”
孙仲安脸上微微一僵,他听得明白,谢清砚这番话,是对着周砺与阮桃说的,压根没将自己算进去。
“谢公子客气了,您还专门登门道谢,实在不必如此。”阮桃摆着手推辞。
谢清砚微微摇头,开口道:“不若这样,谢某替孙举人讨个人情,不知周相公可愿意来我府上当差?谢某定奉上十倍月银,只求麟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