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什么?”
孙仲安惊呼出声,急忙抬手攥住对方正要解开他腰带的手。
楚飞云低低嗤笑一声,身躯又往他后背凑近些许,清冽的沉水香泌入鼻息。
“为兄只是想瞧瞧贤弟方才摔伤的地方可有大碍,若是磕碰严重,再去买上一盒上好伤药来。”
“不必麻烦,我……我并无大碍。”
“贤弟莫要强撑,冬日天寒,磕碰受伤最是不易痊愈。你我皆是男子,何须这般拘谨。”
楚飞云手上用力,想扯开腰带。
“我当真无事,楚兄不必费心。”孙仲安心神慌乱,随手抓起楚飞云臂弯间的衣衫,猛地旋身挣开对方的动作,“我看这件就不错,楚兄以为呢?”
“不错。”楚飞云笑意温和。
匆忙将外袍披上身,快速系紧腰间衣带,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。
“便选这件就好。”
“余下两件贤弟也不妨一试,我一并为你买下。”
“使不得,只需一件便可。”
楚飞云目光落在他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赞许:“这月白料子衬得贤弟肤色愈发清润白净。”
这话入耳,孙仲安心头又是一紧,这般夸赞男子的言辞,觉得有几分不合适。
“多谢楚兄谬赞,我们……我们出去吧。”
说罢便转身走出更衣间,楚飞云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,唇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浅淡笑意。
走出来看向掌柜,开口吩咐:“把余下两件也一并包好。”
说罢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搁在柜台,淡淡道:“不用找了。”
“楚兄,实在不必如此破费。”孙仲安见状连忙劝阻。
楚飞云摆了摆手,神色爽朗温和:“你我今日偶遇,一见如故。这几件衣衫不过薄礼,就当是为兄赠予贤弟的见面礼了,切莫再推拒。”
孙仲安心中不安,拱手回道:“这般厚礼,实在愧不敢当。改日我做东设宴,定赠楚兄回礼。”
“回礼就免了,能与贤弟开怀两杯才是幸事。”楚飞云话音一顿,随即邀约道,“不若明日咱们去往春风楼小酌两杯,不知贤弟可有闲暇?”
孙仲安眼见楚飞云将掌柜包妥当的衣衫交到阿顺手中,连忙应声:“有空的,自然有空。”
楚飞云频频邀约,且出手阔绰,一来二去,二人相处愈发熟稔,隐隐有些无话不谈之意。
这日,两人相约在戏楼雅间品茶听曲。
台上唱腔婉转悠扬,楚飞云兴致盎然还跟着浅唱两句。
罢了,侧头看向孙仲安:“这小张生的唱腔实在是妙,贤弟觉得如何?”
“的确精彩。楚兄颇有雅趣,小弟也算跟着沾了福气。”
孙仲安自幼家境贫寒,平日里一心埋头苦读,素来少有这般耗费银钱的闲情消遣。
这几日楚飞云带着他走遍州府各处文人雅士常去的玩乐胜地,诸多新鲜景致,着实令他大开眼界。
楚飞云闻言轻笑,眼中满是回味:“要说最动人的灵韵,还得去迷津渡。
那柳郎奏的箜篌堪称一绝,堪比天外仙音。明儿为兄带你去欣赏一番,定让贤弟闻之不忘。”
“迷津渡?”孙仲安面露茫然,微微摇头,“小弟见识浅薄,从未听过这处地方。”
楚飞云勾起唇角,面上泛起几分神秘:“那可是一处绝妙好去处,定让贤弟大开眼界。”
孙仲安当真被楚飞云勾起了兴致。
次日一早,便仔细修整面容,又在衣柜反复挑选衣裳,良久,才收拾得满意了。
刘秀见他这番模样,忍不住开口:“你这般打扮,是要去何处?可是书院开课了?”
“要等到花灯节过后才开课。今日我约了楚兄……去赏梅。”
刘秀眉头微蹙,叮嘱道:“你可莫被旁人引偏了心思,还当是以读书为重。”
“娘子尽管安心,年后难得清闲几日。我与楚兄一见如故,暂且松弛几日罢了。
况且大夫也说了我要心绪舒畅,才能早日痊愈。”
孙仲安系好腰间香囊,伸手牵住刘秀的手,低头轻柔落在她额间一吻。
“娘子,再取一百两银票予我。楚兄出手阔绰,昨儿出门便是他破费。
今日若是兴起小酌闲谈,为夫总不能让人小瞧了去。”
刘秀闻言面露迟疑:“我说你这近日花销是不是太大了?”
“待书院开课,我便收心苦读,不过肆意这几日罢了。娘子便纵容我这一回。”孙仲安挽着她的手臂,软意央求。
“我说你这身子恢复得如何了?”
孙仲安脸颊泛红,垂下头神色略显窘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