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 章 峰回路转
    “他欠你的银两,本官后续会派人核查他家产业,变卖抵偿,有了消息便给你送去。”县令皱了皱眉,语气稍缓,却也带着几分无奈。

    “可若是实在追不回全数,也只能算你识人不清、轻信旁人,自认倒霉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!”

    “下去!都给我带下去!”县令不耐烦地挥袖,看向瘫软在地的孙仲安,脸色铁青,“孙仲安,既无银可还、无罚银可交,那便只能加重刑罚!本官改判,发配西山劳役十年!你可服判?”

    “小人……小人服……”孙仲安面无血色,彻底瘫倒在地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

    “来人!将孙仲安押入大牢,等候发落!”

    “是,大人!”

    差役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失魂落魄的孙仲安,拖出了公堂。

    三日后,县令已将革去孙仲安秀才功名的文书誊写完毕,正要吩咐差役送往府衙。

    “大人!大人!天大的好消息!”

    一名衙役连跑带撞地冲了进来,满脸喜色,上气不接下气,“咱们县……咱们县有学子考中举人了!”

    “哦?”县令猛地站起身,又惊又喜,满脸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这青山县地处南昭国最北边,偏僻穷困,文风凋敝,全县拢共只有数间学堂、三家书院,授课的先生也都是一辈子困在秀才功名里的老夫子,整整十余年,县里都没出过一个举人。

    如今骤然出了位新科举人,他这个父母官,脸上也跟着有天大的荣光,政绩也能添彩加光。

    “快说!咱们县上哪里人氏?”

    “回大人!正是咱们青山镇人士,青禾村的,孙仲安!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县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脸色骤变,惊得差点打翻案上的茶杯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头,对着正要出门送文书的差役厉声高喊:“哎哎!快回来!别去了!”

    那差役懵懵懂懂地折返回来:“大人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孙仲安……他中举了?”县令脑子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大人,那孙仲安既已中举,那革除秀才功名的文书自然作废,这是…要把他举人功名也一并革除?”差役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若是要重写上报文书,小的这就重新备纸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等等……让本官静一静,好好想想。”

    县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在大堂上来回踱步,一边是十年难遇的政绩荣光,一边是确凿无疑的罪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外衙役匆匆来报:“大人,外面孙仲安的娘子阮桃求见,说听闻夫君犯下重罪、污糟事败露,特意前来求大人做主,要与孙仲安和离。”

    县令眉头紧锁,满心烦躁,随口摆手:“先让她回去!孙仲安的案子错综复杂,本官眼下还要斟酌!”

    可话音刚落,衙门外已经传来阮桃撕心裂肺的哭喊,声声凄厉,引得街上百姓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“大人!求您为民妇做主啊!”

    守门的衙役怕被围观百姓攀扯议论,不敢强行驱赶,只得再次进来回禀:“大人,那阮氏跪在衙门口不肯走,已经引来不少百姓围观,再闹下去,怕是要生出流言蜚语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,把她带进来!”县令沉声道。

    阮桃被带了进来,一进大堂便直直跪倒在地,哭得梨花带雨,浑身发抖,双手高高捧着早已写好的和离书,字字泣血:

    “大人,请您开恩,允准民妇与孙仲安和离!

    他身为读书人,却干出那般不顾身份、败坏门风的污糟事,既与风尘女子私混、哄骗人家血汗钱财,又假意诱骗良家女子、始乱终弃,欺瞒家人,枉读圣贤书,更枉为人夫、更枉为人!

    民妇清清白白,不愿与这等寡廉鲜耻之人再做夫妻,求大人开恩,勒令他签下这和离书,放民妇一条生路!”

    县令终是咬了咬牙,狠下心来,重重一拍惊堂木:“下跪何人?”

    “回大人,民妇阮桃,乃是青山镇青禾村孙仲安的原配妻子。求大人做主,勒令孙仲安签下和离书,放民妇离去。”

    县令眼珠一转,目光沉沉看向她:“你可知晓,孙仲安如今已经高中举人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阮桃整个人都怔住了,一脸不敢置信。孙仲安考了两回都名落孙山,何况这青山县地处南诏北陲,偏僻贫瘠,县里教书的都是一辈子考不上功名的老秀才,数十年间从未出过一个举人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,偏偏在这个时候,孙仲安竟一举中了举。

    怔愣过后,阮桃仍旧跪地叩首,语气坚定:“大人!就算他中了举人,也掩不住他品行败坏的恶行!还请大人上禀府衙,革去他这举人功名!”

    县令眉头一皱,沉声问道:“阮氏,你可想清楚了?放着堂堂举人娘子不做,执意要与他和离?”

    “民妇只求清清白白做人,绝不肯跟这寡廉鲜耻之徒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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