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扭头看向旁边的魏忠贤。
“所以杀校哥儿也是你的意思?”
魏忠贤眯了眯眼,将自身情绪隐藏的极好。
“发生此等事,咱家确实未曾料到。”
“不过现下却不是追究是谁意思的时候,事已经发生了,皇爷也已经驾崩了,我们三人都是一条船上的人,现在要议的,是该怎么把这条船撑稳。”
客氏陷入沉默。
她虽然骄横,却也知晓轻重。
“那陛下觉得该当如何?”
陆铭笑了。
“不知两位可知赵高与胡亥的故事?”
客氏出身卑微,终究是天子乳母。
魏忠贤地皮流氓出身,大字不识几个,却酷爱听书看戏。
赵高指鹿为马的故事,两人绝不可能不知晓。
“我深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替身,老伴也不可能当真放权给我,有那天子之实。”
“既如此,那何不效仿秦二世?”
“这样一来,两位也会放心,而我所求的,无外乎活着,安心享受这一国之君该有的待遇。”
这话说得极为直白,直白到连还未彻底缓过来的客氏都不由多看了他一眼。
唯独深知陆铭心性、狠厉的魏忠贤,微不可查皱了皱眉。
能将自己处境剖析到这个份上,还不曾借机索要好处,分明是知道事不可为,退而求其次稳住客妈妈。
不过,魏忠贤却未出声打断。
因为一个毫无权力的假天子,在这几乎由自己和客妈妈把控的深宫内,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翻盘的地方。
反倒成为那指鹿为马的赵高,让他极为心动。
不明其中由头的客氏思索一番,率先开口:“好,既然说到这份上,你该享受的荣华富贵,本夫人一样也不会缺你。”
“只是,张嫣那妮子……”
提及皇后,客氏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魏忠贤不容置喙道:“按计划来!”
“到时就算瞧出端倪,难道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女人,还能跑到奉天殿当众指认皇爷是假的?”
“何况如今真皇爷已经驾崩,她也不再是那个与皇爷伉俪情深的皇后了,即便有诸多阻碍不能废后,一道圣旨将她困在坤宁宫还不是轻而易举?”
客氏没有反驳,事实便是如此。
陆铭则更没有意见了。
但有冯贵人在,他完全有信心让那位素有贤后之称的张嫣站到自己这边来。
还有弑君这个泼天罪名,便让魏忠贤担着吧。
只要搭上了皇后这条线,那么就能慢慢去收拢宫闱内不被魏忠贤和客氏看上的残余力量,逐步掌控宫禁。
待心思各异的三人在将最要紧几桩事敲定,殿内的血腥气也消散了大半。
朱由校尸体,已经被三个太监用明黄帘子裹实,地上、御案血渍也都擦拭干净,此刻正埋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恨不得将自己双耳戳聋。
陆铭看了他们眼,没有出声决定他们的生死去处。
尸体该如何处置,自然也有魏忠贤。
“说来还有场戏,朕觉得不演不成。”
说着,他指了指身后御案。
“朕大病之所以能痊愈,全凭老伴和客妈妈日夜不离的悉心照料,若非你们寻来良药,朕也不可能这般快就能来西暖阁处理政务。这份恩情,不能不赏。”
“现加封老伴为司礼监掌印太监,总领内廷一切事务,赐银三千两。”
魏忠贤愣了愣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,乃内廷二十四监之首,掌管起草诏书、批红落印大权,其位是真正的宦官权势巅峰。
自王安死后,这个位置他一直想要,却始终没能名正言顺地坐上去。
如今这个假货一开口就给了,大方的让他意外,哪怕明知对方此举的用意。
魏忠贤面上不露分毫,只是躬身拱手:“奴婢谢皇爷恩典。”
“至于客妈妈……”
陆铭转向客氏,笑容温和。
“客妈妈是朕的乳母,自朕幼时便哺育照料,不是亲人,胜似亲人。”
“朕记得永乐年间有旧例,奉圣夫人俸禄可照一品大员配给,如今朕再加一条,赐宫外宅邸一座,皇庄田产五百亩,另赏白银两千两。”
“客妈妈若嫌宫内憋闷想外出走动,也方便些。”
客氏眼睛一亮。
她在宫中虽呼风唤雨,但在宫外却毫无根基,一直是块心病。
有了这些,今后方便之处无以言表。
“老奴谢陛下恩典。”
客氏眉开眼笑,屈膝行礼的姿态都尽显真诚,全然忘了那由她抚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