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州,樊城向北的官道上。
张飞率八千步骑,正沿着蜿蜒道路向比阳进发。
午后,阳光通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。
队伍行进速度不快,在正前方出现一片茂密山林,官道穿林而过。
副将勒马,指着林子上空盘旋片刻便远远散去的飞鸟,提醒张飞。
“将军,前方林子过于安静,鸟雀惊飞,没准有伏兵。”
副将提醒的很是及时。
然而张飞骑在乌骓马上,正为这慢吞吞的行军有些焦躁。
闻言,勒住马,眯眼看了看那林子,又瞅了瞅日头。
居然直接抽了副将一鞭子。
“伏兵?曹仁刚死,樊城新破,北边曹军哭爹喊娘都来不及,哪能这么快就在这儿给俺老张设套?这鸟雀————”
“这时辰,八成是找食儿去了,或是有大虫路过,正常!”
“休要大惊小怪,堕了自家锐气!”
“传令,继续前进,过了这片林子再歇脚!”
副将本是好心,结果却挨了一鞭子。
于是欲言又止,见张飞已一马当先向林中行去,只得挥旗催促部队跟上。
队伍拉长,缓缓进入林荫道。
起初并无异样,只是林子里面愈发寂静,连虫鸣都稀少。
行至林中深处,两侧山坡逐渐变得徒峭了起来。
忽然!
“咻——啪!”
一支响箭尖锐地撕裂空气,在高处树梢炸开!
“杀!!!”
震天的喊杀声从两侧山林中骤然爆发。
无数曹军士卒从两侧钻出,箭矢、滚木、礌石轰然砸下,瞬间将荆州军队伍截成数段!
“不好!有埋伏!结阵!迎敌!”
还真被副将猜中了。
张飞勃然暴怒,丈八蛇矛一振,挑飞数支射向他的箭矢,环眼圆瞪,须发戟张,“哪个鼠辈敢暗算你张爷爷!”
然而伏兵显然早有准备,且兵力远超预计。
不仅两侧山坡,连后方来路也出现曹军旗帜,竟是要合围。
张飞虽勇,但部队被地形分割,首尾难顾,一时间伤亡惨重,阵型大乱。
“随我冲!撕开个口子!”
张飞心知中计,悔意一闪而过,旋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取代。
他瞄准左侧一处看似薄弱的山坡,怒吼着当先冲去,身后亲卫与部分士卒拼命跟上。
蛇矛翻飞,挡者披靡,张飞,瞬间杀出一条血路,眼看就要突出坡顶。
“张翼德休狂!谯郡乐文谦在此!”
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!
大将乐进挺枪跃马,率一队铁甲森然的精锐自侧翼林间悍然杀出,堪堪堵死缺口!
与此同时,四周曹军旗号联动,原本“薄弱”之处援兵蜂拥,弓弩手踞高攒射,硬生生将张飞这雷霆一击压回谷底!
张飞再冲另一方向,同样遭遇层层阻击,每次感觉即将破围,便有曹军生力军及时补位。
包围圈越收越紧。
他左冲右突,身上已添数道伤口,却始终无法打开缺口让大军脱困。
八千人马被死死咬在林中官道及两侧洼地,形势岌岌可危。
另一边,舞阴城下。
关羽率领的另一路兵马约万人,已抵达舞阴城外。
此城虽不大,但城头上曹军旗帜密布,守军数量显然远超预期,且防守森严。
关羽正于城外高地观察敌情,丹凤微蹙,心中疑惑曹军何以在此聚集重兵。
忽然快马疾驰而来,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滚落马前。
“君侯!不好了!三将军在前往比阳途中遭大队曹军埋伏,被困于野猪林!”
“敌军势大,重重围困,三将军死战不得脱!”
“什么?!”关羽持青龙刀的手猛然一紧,美髯无风自动。
三弟遇到埋伏了?
几乎同时,舞阴城头战鼓擂响,城门洞开,一员曹将率军出城列阵,并非进攻,却恰好堵在关羽军与野猪林方向之间。
那曹将策马向前几步,高声喊道:“关云长!听闻你义薄云天,如今你义弟张翼德身陷重围,命在倾刻!”
“你是要救你兄弟,还是要攻我这舞阴城?你可要想清楚了!”
城头曹军齐声呐喊,声震四野,显然是要牵制关羽,令他无法全力救援张飞。
关羽此刻正面临着两难的选择。
救张飞,则必须击溃眼前这支严阵以待的曹军,还可能陷入攻城与野战的两难,甚至自身也被拖住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