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传令兵来报,欢宴气氛顿时一凝。
“讲。”刘备放下酒杯,示意传令兵开口。
“曹操于五日前,攻破濡须口!”传令兵声音急促,“而后————而后下令屠城!三日不封刀!”
“如今,曹军主力正沿江西进,兵锋直指建业!江东震动!”
“屠城?”刘备霍然站起,面露惊怒。
关羽丹凤眼寒光一闪,张飞更是哇呀呀暴叫起来。
诸葛亮羽扇顿住,眉头紧锁:“曹孟德竟行此酷烈之事————看来曹仁之死,确已令他方寸大乱,行事近乎癫狂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诸葛诞没有作声,而是静静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。
曹操没有回师,反而在江东变本加厉————
这既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只是,屠城————
多少有些酷烈了啊!
也不知道孙权那小子那边怎么样了。
怎么会让曹操这小子打的这么顺呢?
不应该啊!
诸葛诞心中疑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。
江东的战局却骤然升级了,如何应对,成为了诸葛诞这边极待解决的问题。
刘备同样蹙着眉头,看向了下首的诸葛亮和诸葛诞。
“公休、孔明,曹军继续进攻江东,我等且为之奈何?”
刘备的问计,让厅内热烈的气氛骤然冷却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尚未开口的诸葛亮身上。
诸葛亮此刻轻摇羽扇,帮刘备分析了局势,条理清淅,利分明一曹操铁心东进,己方若贸然北攻,风险极大,樊城新得,根基未稳,极易得而复失。
所以,诸葛亮的建议是——守!
不动一兵一卒,就只是死守樊城。
诸葛亮这一建议也让刘备蹙眉。
“难道就坐视曹操吞并江东,连成一片,从此更难制衡吗?”刘备不甘地长叹一声,眉头紧锁。
这同样是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。
若曹操真的一鼓作气拿下江东,集成南方资源,北方基业又未受根本动摇,那才是真正的滔天巨患。
所有的目光,再次聚焦于诸葛亮。
然而诸葛亮的眼神却投向了一直在蹙眉思考的诸葛诞。
他想听听自家堂弟的判断。
这家伙总是能有些不一样的看法。
诸葛诞沉吟良久,仿佛在权衡着战局,指间那杯酒已经凉了。
终于,他将酒杯轻轻放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。
“二哥所言,老成持重,乃万全之虑。”
他先肯定了自家二哥的分析,随即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厅内诸将,最后与刘备对视,“然,今日之势,似有不同。”
“曹操因曹仁之死而狂怒,行事酷烈,看似势不可挡,实则已露破绽。屠城泄愤,乃失人心、激死志之下策。”
“其心已乱,其行已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方才悬挂起的地图前,手指先点樊城,再划向许都方向,最后重重落在代表曹操东进主力的箭头上。
“二哥顾虑的是,我若北攻,曹操可能回师,或令其他曹将反扑樊城,使我陷入两面受敌之境。”
“的确如此!”诸葛亮点头。
“二哥且细想,”诸葛诞转过身,看向诸葛亮,“曹操此刻,眼中还有我荆州吗?还有这新失的樊城吗?”
他自问自答:“没有。”
“他眼中只有江东!”
“他回不去的,也不想回去!”
“不然他带着的几十万曹军作何想?刚刚拿下的众多坚城的守军将士又做何想?”
“所以,”诸葛诞的声音清淅而坚定,“我们打与不打,在曹操那,根本不重要。”
“他不会因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而感激,放缓攻江东的脚步;同样,也不会因为我们此刻猛攻许都,就立刻放弃即将到口的肥肉回师”1
“除非————”
“除非怎样?”刘备接过话茬。
“除非我们打到他不得不回!”
诸葛诞手指在“宛城”、“叶县”等豫州南部重镇上一一掠过。
“只有真正威胁到许都的安全,或者切断他与中原腹地的联系,他才会真正回援。”
“但以我军目前兵力,急切间难以达成此等战略效果。”
诸葛诞说的没错,他倒是想直接拿下许都,不过————人手不够。
所以根本打不动。
“那公休之意是?”刘备身体微微前倾,全神贯注的看向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