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州,襄阳。
州牧府议事厅内,气氛与江东的剑拔弩张不同。
得知曹操出兵南下,却攻打的是江东,众人倒是没了慌乱,多了分冷静与从容。
张飞的脸上甚至还漏出一丝幸灾乐祸。
让江东那帮鼠辈祸害我家军师,该!
此刻,刘备端坐主位,左侧是神色从容的诸葛亮,右侧则是刚刚从城外工坊赶回来的诸葛诞。
下首客位,鲁肃正襟危坐。
虽然他在极力保持镇定,但眉宇间的忧色却难以完全掩饰。
鲁肃已将曹操大军南下,江东告急的情形详细陈述,言辞恳切。
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姿态。
他再次强调了孙刘联盟共抗国贼的大义,以及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,最后躬身道:“————曹贼举中原之众,号称八十万,其势汹汹,志在鲸吞江南。我主吴侯已命公瑾都督诸军,决意死战。”
“然独木难支,恳请皇叔念及同盟之谊,天下苍生,出兵相助,在襄阳方向予以牵制。若能迫使曹贼分兵,则江东压力可减,大局可安!”
这番话说的相当漂亮。
刘备听罢,面露凝重与同情之色,他看了一眼诸葛亮,又转向诸葛诞。
见二人并没有做声,刘备沉吟道:“子敬远来辛苦。曹贼南侵,备亦深为忧虑。孙刘联盟,共抗曹贼,此乃既定之策。只是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顿,问道:“却不知子敬以为,我荆州当如何出兵,方能最有效地援助江东,缓解危局?”
见刘备态度似乎松动,鲁肃精神微振,连忙将路上反复思量的方案和盘托出。
“肃以为,皇叔可遣一员上将,率精兵出襄阳,北渡汉水,佯攻或实取樊城!”
“樊城乃曹军南线枢钮,囤积粮草,驻有重兵。若能攻樊城,曹操必不敢无视。届时,其攻打江东之军心必乱,或需回援,或攻势受阻。”
“若皇叔兵锋更盛,一举拿下樊城,进而北取新野,威逼宛、洛,则曹操后方震动,恐有全线动摇之虞!彼时,其南下之师不退自退矣!”
鲁肃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,眼中泛起希望之光。
诸葛诞听了这话,不由得翻了个白眼。
这也就是鲁肃,但凡换一个人来,诸葛诞不把他喷死,算是他有本事。
“子敬先生此计,听起来倒是不错。只是————”
诸葛诞端起茶杯,轻轻吹着浮沫,眼皮都没抬一下,“只是我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先生。”
鲁肃心中一紧,知道正主发话了,连忙道:“公————公休有何疑问,但讲无妨。”
他对诸葛诞的称呼有些别扭,最终还是选择了较为客气的“公休”。
“很简单。”
诸葛诞放下茶杯,目光直视鲁肃,“若我荆州依先生之计,发兵攻打樊城,甚至北上。结果曹操觉得江东那块骨头好象不太好啃,荆州这边倒是露了个破绽出来————”
“他若是掉转矛头,集中全力来打我荆州,届时我襄阳告急,该当如何?”
“江东,可会如同今日先生前来这般,倾力来救?还是隔江观火,坐收渔利?
”
这话问得直白而犀利,将联盟间最根本的信任问题抛了出来。
而且刚死里逃生的诸葛诞来问出这话,似乎更有说服力。
要知道,这也不是不可能。
曹操眼馋襄阳许久了,光是围困都围困了数次。
若非襄阳城高池深,加之将士用命,早就破城了。
鲁肃脸色微变,急忙道:“公休何出此言!孙刘既为盟友,自当同进同退!
”
“若曹贼真敢转攻荆州,我江东必发兵相助,断无坐视之理!吴侯与公瑾,绝非背信弃义之人!”
“哦?是吗?”
“子敬觉得这话对某说,可能信服?”
诸葛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没有继续做声。
鲁肃见诸葛诞不信,还要替自家主公解释,然而诸葛诞一挥手却打断了鲁肃。
“姑且算孙权不会背信弃义。”诸葛诞语气顿了顿,“水军过来需多少时日?步卒驰援又能多快?等我荆州将士在樊城下血流成河,襄阳被围之时,贵军的援兵,怕是还在路上吧?”
“此其一也。”
他竖起第二根手指,语气转为凝重:“其二,子敬先生如何能断定,曹操此番大张旗鼓攻江东,不是个诱饵?”
“若此举是曹操故意为之呢?”
“若曹军本意便是引我荆州主力出襄阳,北上攻坚,然后他在半路设伏,或趁我襄阳空虚,另遣奇兵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