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诞眼神微凝:“帮我?帮我什么?”
孙尚香咬了咬嘴唇,声音更低了,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义气。
“帮你逃出去!我知道哥哥派了很多人看着你,大婚那天更严。”
“但————但我熟悉府邸和城中路径,我可以想办法制造混乱,帮你引开守卫,甚至————帮你偷到出城的令牌或钥匙!”
她说完,紧张地看着诸葛诞,胸膛微微起伏,眼里闪铄着真诚、忐忑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一若他真的走了,这婚————自然也就不作数了。
诸葛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心中微有触动。
这位江东郡主,性子虽烈,心地却纯良赤诚得可爱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轻轻揉了揉孙尚香的头发这个动作过于亲昵,让孙尚香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郡主好意,诞心领了。”
诸葛诞的声音温和下来,随后一股睥睨之气由内而外散发出来。
“逃跑之事,我自有安排。”
“你————不必卷入其中。你是孙家的郡主,有些事,你不该做,更不能做。”
“若是我一个大男人,连这点都做不到,还算什么男人?”
他收回手,重新坐直身体,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疏离的淡然笑容。
孙尚香怔怔地看着他,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,但“不必卷入”四个字,却象一根小小的刺,扎在了她心里。
她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,当真是————
好!
“————谁要管你!”
她跺了跺脚,掩饰住心中翻涌的情绪,转身跑开了。
只是那背影,少了几分往日的飒爽,多了几分女儿家的迷罔。
诸葛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目光重新投向案上的建业城简图。
手指在其中几个关键位置上轻轻敲了敲。
不管鱼儿上不上钩,自己都该收网了!
接下来的日子,诸葛诞果然如他所言,安安心心待在甘露寺。
除了偶尔接待一些前来连络感情的江东人士,多数时间便是看书、写字,气定神闲。
孙尚香倒是成了这里的常客,隔三差五便寻个由头跑过来。
有时带着点心,有时干脆空着手,就赖在禅房里不走。
她再没提过帮诸葛诞逃跑的事,仿佛那晚的冲动提议从未发生过。
或许,在她内心深处,隐隐也并不希望他真的就此消失。
她来这里,只是因为一件事——那日诸葛诞随口提及的“女帅穆桂英”。
“女子————真的也能挂帅吗?”
“像男子一样统领千军万马,在战场上纵横弛骋?”
诸葛诞的回复也很简单,“有何不能,甚至做的不比男子差!”
孙尚香很是好奇,于是缠着诸葛诞,非要他把穆桂英的故事讲清楚,讲完整。
诸葛诞起初被她缠得无奈,但看她一脸向往的模样,倒也觉得有趣。
闲着也是闲着,他便捡起前世记忆中的片段,结合这个时代的背景,半真半假地讲起了“穆桂英挂帅”、“大破天门阵”的故事。
讲到激动处,他索性起身,抄起孙尚香带来的佩剑,跳到禅房中央的矮几上。
比划着名穆桂英如何英姿飒爽、智勇双全,如何以女子之身,行男儿之志,立下不世功勋。
烛光摇曳,映照着诸葛诞眉飞色舞、挥洒演绎的身影。
孙尚香坐在一旁,双手托腮,看得目不转睛,眼中满是憧憬与震撼的光芒。
她自幼习武,自负不输男儿,却从未想过,女子竟真的可以走到那一步,成为传说中的英雄。
诸葛诞口中那个“穆柯寨”、“降龙木”、“辕门斩子”的世界,为她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户。
她听得入迷,常常一个细节没记住,或者觉得不够过瘾,就非要诸葛诞从头再讲一遍。
“后来呢?后来穆桂英破了阵之后呢?”
“她丈夫杨宗保真的被斩了吗?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她被封为了什么将军?封了将军之后呢?”
诸如此类的问题层出不穷。
诸葛诞被她问得头大,这可比应付江东那些老狐狸累多了。
这丫头听故事跟背课文似的,错一点、漏一点就要“回炉重造”。
几天下来,诸葛诞感觉自己嗓子都要冒烟了。
“罢了罢了!”
这一日,又被孙尚香追问一个细节而卡壳的诸葛诞终于投降。
他走到案前,铺开几张洁白的新纸,提起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