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不急。”
诸葛诞对魏延和文聘淡然道,“饵已经撒下去了,鱼看见了,闻着味儿了。
买不买,花多少钱买,总得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。”
“主动权,看似在孙权,实则————未必。”
他这几天依旧泰然自若,该抄经抄经,该会客会客,甚至真的开始过问起“婚事”的一些细节安排。
一副认命准备做新郎官的架势,麻痹着外界的眼线。
然而,有一个人却彻底不淡定了——正是东吴小郡主孙尚香。
自从得知诸葛诞在寿宴上并未反驳、甚至默许了婚约之后,她的心就象揣了只兔子,整日怦怦乱跳,坐立不安。
一会儿觉得欢喜,一会儿又莫名心慌,患得患失。
“这件怎么样?会不会太艳了?”
她对着铜镜,第无数次换上新裁的衣裙,总觉得不满意。
她平素惯穿劲装,方便骑马射箭,忽然要换上这些锦绣罗裙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贴身侍女忍着笑,安慰道:“郡主天生丽质,穿什么都好看。依奴婢看,您就是不施粉黛,也比那些成日涂脂抹粉的闺秀们强出百倍。”
“胡说!”孙尚香烦躁地扯了扯裙摆,“那些文人————那些男人,不都喜欢温婉娴静、会女红、通诗书的吗?象我这样整天舞刀弄枪的,恐怕————没人会真心喜欢吧?”
她说这话时,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自信和迷茫,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诸葛诞那张总是带着淡然笑意的脸。
侍女眼珠一转,道:“那可未必!”
“奴婢听说,诸葛先生可不是寻常迂腐文人,他见识广博,连大都督都视为劲敌。”
“这样的奇男子,喜欢的女子自然也不同凡响。说不定————他就喜欢郡主您这般英姿飒爽的呢!不然,他为何不拒绝这婚事?”
这话让孙尚香心中一动,但随即又纠结起来:“万一————万一是迫于兄长压力呢?母亲说了,不成亲,兄长就会杀了他。”
“那郡主何不亲自去问问他?”侍女建议道,“当面问清楚,总好过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。”
“问————问他?”孙尚香脸一红,心跳得更快了。
但想到这几日的煎熬,她银牙一咬,“问就问!本郡主怕他不成!”
想到就做,孙尚香风风火火地就来到了诸葛诞暂居的禅院外。
可到了门口,那股冲劲又泄了几分,她在院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,才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门而入——
这次,她罕见地没有用脚踹。
室内,诸葛诞正坐在案前,就着明亮的灯火阅读一卷竹简,侧颜沉静,神情专注。
跳跃的烛光映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,竟有种别样的吸引力。
孙尚香看得一时怔住,准备好的质问话语堵在喉咙里,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诸葛诞似乎早就察觉到有人进来,头也没抬,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,慢悠悠地道:“哟,郡主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“这次怎么如此温柔?上次你来,可是一脚就踹翻了我的门。”
孙尚香被他这调侃说得脸颊发烫,强自镇定,走到案前,直视着诸葛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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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————我来是有话问你!”
“郡主请讲。”诸葛诞放下竹简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孙尚香被他清澈的目光看得又是一阵心慌,定了定神,才鼓起勇气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你————你对这桩婚事,到底是怎么看的?你可是真心愿意娶我?”
诸葛诞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直接,随即笑了笑,回答得也很坦率:“怎么看?坐着看,躺着看,还能怎么看。”
“郡主,令兄把话说到那个份上,不成亲,我恐怕很难活着走出建业。”
“两害相权取其轻,这亲,自然是要成的。
这话听起来象是纯粹为了保命,孙尚香心中一涩,但那股与生俱来的豪气却涌了上来。
她挺直脊背,声音清脆却带着决绝:“我孙尚香行事光明磊落,从不做那逼良为娼之事!”
“你若心中不愿,只是畏死,我————我绝不会勉强于你!”
“我去跟哥哥说!”
诸葛诞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:“逼良为娼”?郡主,这词儿————是这么用的吗?”
孙尚香摇了摇头,开口道:“我不管,男娼也是娼!”
诸葛诞摇了摇头,收敛了笑容,没有继续开玩笑,目光变得认真了些,道:“郡主快人快语,襟怀坦荡,诞佩服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也与郡主说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