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终于落下帷幕。
这一晚上,众人也见识到了诸葛诞的“厉害”之处。
不仅仅是奇巧淫技,他的酒量也同样厉害。
谁都没想到,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酒量居然如此之好。
喝酒,居然是踩着坛子喝。
寿宴的一众人里,居然打着圈来干杯,还能丝毫不醉,这个酒量,不说独一份,至少也是罕逢敌手了。
藏在帷幔后的孙尚香,双眼都看直了。
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。
坐看风云变幻,抬手翻云复雨。
这才是真豪杰!大丈夫!
这就是我未来的夫婿啊!
孙尚香的心,跳的很快。
酒宴之后,诸葛诞带着微醺的酒意,在魏延、文聘的护卫下,回到了甘露寺中暂时安排的居所。
一进室内,魏延便忍不住了,他挥手让寺内侍从退下,关上门,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:“公子!宴会上你怎么————怎么就应下那婚事了?”
“那刘婵姑娘怎么办?”
“咱们难道真要留在江东做这个郡马爷”?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解与担忧。
文聘虽未开口,但紧锁的眉头也表明他同样心存疑虑。
诸葛诞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,眼神恢复清明,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被江东兵士灯火照得透亮的夜色,悠然道:“谁说我答应,就一定要留在东吴了?”
魏延一愣:“公子的意思是————?”
“成亲?”
诸葛诞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“不过是孙权想把我拴在江东的一根绳子罢了!”
“不过————”
“绳子分两头!”
“他攥住我的同时,也是我攥住他的时候。
“此举不过是暂时稳住他,争取时间的幌子罢了。”
他转过身,自光扫过魏延和文聘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淅:“文长,仲业,我们该准备离开了。”
“离开?!”
魏延精神一振。
他们来到江东已经数月之久,现在突然说离开,他都有些难以置信。
但随即又皱眉。
“可如今这甘露寺被围得铁桶一般,孙权又刚宣布了婚讯,看守必定更严,如何走得脱?”
诸葛诞眼中闪铄着算计的光芒,“之所以宴上我不做声,任由他将婚事坐实,原因之一,便是这“半月之后”。”
“他会以为我至少在这十五天内会安分守己,等着做新郎官。”
“而江东那些嗅觉伶敏的世家,看到白糖、纸张,又见我即将”成为孙家女婿,你说,他们会怎么做?”
魏延恍然:“他们会————私下连络公子?想从公子这里得到好处?”
“不错。”诸葛诞点头,“利益动人心。”
“精盐、新纸、白糖,每一样都足以让人疯狂。他们需要时间权衡、试探、接触。”
“而这十五天,就是他们行动的最佳窗口,也是我们混水摸鱼、获取所需信息甚至帮助的时机。”
“孙权想用婚事锁住我,殊不知,这婚事本身,就会让江东内部的水搅得更浑。”
“就算他们观望,我们也可以主动出击嘛!”
“反正着急的又不是我!”
对于这种谋划,魏延和文聘是帮不上忙的。
魏延也知道这一点,不过刚刚他的问题,自家公子还没回答,于是他又开口问了一遍。
“公子,那半月之后呢?”
“我们怎么逃出建业?”
也难怪魏延担忧,姑且不说怎么出建业城,更不说沿途的各个关隘、城池,只说这小小的甘露寺,恐怕就不是他们能逃出去的。
诸葛诞自然清楚魏延在想些什么,他走到案前,用手指蘸了点茶水,在桌上简单划了几下。
“我们在甘露寺,自然逃不出去。”
“但是!”
“大婚之日,宾客云集,人员混杂,孙家防范再严也必有疏漏,那将是我们离开的最好时机。”
魏延凑近,看着水迹:“具体如何行事?”
诸葛诞低声道:“文长,你性子刚猛,目标也大,不宜过早暴露。”
“大婚当日,你借口巡视或备马,提前带着我们的紧要之物,潜至府邸后巷隐蔽处接应。我会设法脱身,与你会合。”
他看向文聘:“仲业,你可提前一两日,在南门处寻一宅子,提前等侯。届时我和魏延一逃,城门处必定有所戒备,你需替我们阻击来犯之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