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诸葛诞身上。
诸葛诞示意随从捧上第一个礼盒。打开,里面是几卷崭新的经书,墨香犹存。
“此乃诞于寺中静心补录、并加以注疏的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与《妙法莲华经》选章。”
“经义微言大义,诞不揣浅陋,略作阐释,愿能助太夫人参详佛法,早证菩提。”他的声音清朗平和。
吴国太眼睛一亮,亲自接过一卷翻看,只见字迹工整隽秀,注解深入浅出,贴合她之前的困惑,脸上顿时露出真切而愉悦的笑容:“善!此礼深合老身之心,胜过珍宝万千!先生有心了。”
这第一样礼,便直击吴国太心坎,在场明眼人都看出,太夫人对此极为满意。
所有人都知道,诸葛诞这些天都在甘露寺抄录经文,因此对诸葛诞送出去的这个礼物倒也并没有太过诧异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礼盒。
诸葛诞取出一卷装裱好的字轴,当众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个笔力道劲、法度严谨的大字——“佛”。
落款处,赫然是吴国太自己的名讳和印鉴!
“诞前日蒙太夫人赐墨宝佛”字,今日借花献佛,请丹青妙手稍作装点,奉还太夫人。”
“太夫人之字,圆融中正,隐有佛光,悬于静室,可镇宅安神,常伴慈辉。”诸葛诞解释道!。
原来是拿去装裱了。
众人心中鄙夷,对于这种投机的法子很是不屑。
但是却也暗自羡慕,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?
诸葛诞这手借花献佛玩的倒是挺好。
吴国太笑意更浓,连连点头:“好,好!难为你想得周全。”
然而这还没完,诸葛诞一挥手,继续说道:“太夫人心念慈悲,佛光普照。为让更多有缘之人,能感受到太夫人的慈辉与祝福,诞特意借工坊之力,将此佛”字,印制了数百份。”
他一挥手,早已候在厅外的数名仆从,抬着几个大箱稳步走入,当众打开。
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叠叠纸张,每张纸上,赫然都是与那装裱字轴上一般无二、分毫不差的“佛”字!
仆从们开始有序地将这些印有“佛”字的纸张,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宾客。
“区区薄意,还请诸位同沾太夫人福泽。”诸葛诞含笑拱手。
起初,不少江东士族、文武官员接到这“纸”时,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,甚至暗含讥诮。
一张印了字的纸而已,算什么珍贵礼物?
这诸葛诞,莫非是黔驴技穷,用这等廉价之物敷衍了事,还想讨巧?
不少人心底冷哼一声,准备随手搁置,甚至已有人面露轻慢之色。
薛综两次被诸葛诞殴打,心里早就不忿,刚打算开口嘲讽,看向周围,却发现各大家族的话事人均沉默了。
他咽了咽口水,将嘲讽的话咽在了肚子里,随后看向纸张,眼神却再也离不开了。
这纸————不对!
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掌纸面,触感光滑细腻,与他平日所用之纸的粗糙感截然不同。
纸张颜色也非寻常的淡黄或灰白,而是呈现出一种均匀的、略显莹润的洁白。
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纸上那墨色饱满、边缘清淅无比的“佛”字一他几乎是立刻用指甲在字迹旁用力划了一下!
没有渗透!
墨迹没有丝毫晕染开来的迹象,依然牢牢地附着在纸面,线条分明如初刻。
他又不信邪地用指腹重重一抹一指尖干净,纸上墨迹牢固如故,完全没有被污损!
“这怎么可能————!”
薛综脱口低呼,脸上那点嘲讽瞬间冻结,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周围同僚,发现许多人也正与他一样,或摩挲,或对光察看,或同样做着“破坏性”试验,脸上纷纷露出了与他相似的震惊之色。
要知道,自蔡伦改进造纸术后,纸张虽已问世,但造价不菲,工艺所限,良品率不高,且普遍存在易洇墨、不易保存、质地不均等问题。
因此,尽管纸张轻便,许多重要文书、典籍,尤其是需要传之久远的,仍多采用虽然笨重但更稳定耐存的竹简或昂贵的绢帛。
只有最上等的“左伯纸”等极品,方能较好避免洇墨,但那价格绝非寻常士子所能负担,即便是江东豪族,日常使用也颇为珍惜。
可现在,诸葛诞竟然随手拿出了数百张!
每一张都洁白平整,质地均匀,最关键的是完全不洇墨!
这意味着书写其上,字迹可以清淅持久,且纸张本身的质量远超当前市面流通的大多数产品!
能如此大规模地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