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静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孙权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愕与一种不妙预感。
周瑜也是瞳孔微缩,看向诸葛诞的眼神更加复杂。
魏延和文聘面面相觑,有些搞不清状况。
诸葛诞也是微微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心中念头急转,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谦和的笑容,拱手答道:“回太夫人,诞————尚未婚配。”
吴国太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了,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脸色铁青的儿子一眼。
然后对诸葛诞柔声道:“如此甚好,如此甚好。”
“佛经之事,先生不必心急,就在寺中安心补录便是。有老身在,无人敢来打扰先生清静。”
这话,已经是明晃晃的庇护了!
不仅直接将诸葛诞留在了安全的甘露寺,更是当着孙权的面,断绝了他此刻动手的可能!
“这几日,老身吃住皆在甘露寺,若有佛学经义的困惑,还望小郎君能解惑!”
诸葛诞连忙抱拳,称道不敢。
随后她又转过身去,对孙权开口。
“权儿,在此期间,尔等皆在寺外等侯,莫要惊扰了老身!”
孙权胸口剧烈起伏,却只能强压怒火,低头道:“————儿臣遵命。”
吴国太满意地点点头,又嘱咐了诸葛诞几句,这才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离去。
静室内,再次剩下孙权、周瑜与诸葛诞三方。
孙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知道,有母亲插手,想动诸葛诞,几乎已不可能。
诸葛诞迎着孙权几乎要喷火的目光,淡然一笑,重新坐回蒲团,拾起了笔。
“吴侯,大都督,若无他事,诞要继续为太夫人抄录经文了。”
“诸葛公休————”孙权咬牙切齿,看向了诸葛诞,随后冷哼一声,连忙走出去,追寻吴国太的脚步。
孙权快步追上正准备返回禅院的吴国太,也顾不得周瑜还在身旁,急声道:“母亲!您为何要阻拦儿臣?您可知这诸葛诞是何等人物?”
“他巧言令色,诡计多端。”
“先以精盐搅乱我江东,又得曹贼伪诏,名为会稽太守,实为插入我腹地的一颗钉子!”
“此子不除,他日必成心腹大患,动摇我孙氏基业啊!”
吴国太停下脚步,转过身,一挥手,就屏蔽了所有的下人。
“权儿!你身为主公,眼中难道就只有打打杀杀,没有半分容人之量吗?”
她不等孙权反驳,便继续说道:“诸葛诞纵有千般不是,他此刻的身份,是代表荆州、代表刘备前来为老身祝寿的使者!”
“你若杀了他,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你孙权?是谓斩使”,是不义!届时,不仅与刘备彻底撕破脸皮,北方的曹操更会笑掉大牙!”
“还有,今日你能因忌惮而杀诸葛诞,他日若有其他才俊来投,你是否也因猜忌而杀之?如此下去,谁敢为你效力?谁还敢来江东?你这是自绝于天下贤才!”
这一番话,有理有据,既有对眼前利害的分析,更有对长远格局的考量,说得孙权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,只是被诸葛诞带来的压迫感和威胁感冲昏了头脑。
见儿子沉默不语,神色挣扎,吴国太语气缓和了一些,她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。
“权儿,遇事何必总想着打生打死一条路?你就不能————换个角度想想?”
“换个角度?”孙权抬头,面露不解。
吴国太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算计,这与她平日吃斋念佛的形象颇有不同,却更显出一位能在乱世中辅佐儿子站稳脚跟的女性的智慧。
“为娘问你,那诸葛诞,依你之言,是否当世奇才?”
“————是。”孙权不得不承认。
“如此奇才,杀了固然干净,但也着实可惜。若能为我所用,岂非胜过千军万马?”吴国太循循善诱。
孙权苦笑:“母亲,他是刘备的人,如何能为我所用?”
吴国太微微一笑,抛出了她思虑已久的方案:“他如今是刘备的人,但将来未必不能是————我孙家的人。”
看着儿子疑惑的目光,吴国太缓缓道:“你妹妹尚香,年方二八,正值妙龄,尚未婚配。”
“那诸葛诞,方才为娘也问过了,亦未娶妻。他既有你所言的惊世之才,又深得佛理,与为娘投缘,为何不能设法将他招赘于我江东,成为我们自己人?”
“招赘?!”孙权闻言,浑身一震,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这个想法太过大胆,甚至有些————异想天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