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照明命令传到商业街时,店铺群里骂声一片。真正让执行速度变快的,是展馆维修队发的一张照片:老周缠着绷带的手按在灯箱总闸旁,纸条上写着,白天少亮一点,晚上少惹一点。话不正式,却比通报管用。
窗帘合上的瞬间,主控舱陷入一片压抑的暗。
不是所有光都熄灭。设备指示灯还在,屏幕亮度降到最低,医疗监测线一跳一跳。但那种属于清晨的自然光被彻底挡在外面后,所有人都本能地松了半口气。
秦岚没有问为什么,先执行封控。
“所有外窗遮光。航天城核心区切换低照明模式。通知西郊、天衡无光库、梦网实验室,禁止强光直射异常记录物。”
命令发出后,才有人低声问:“它看光是什么意思?”
许望舒把盲文铜片的拓印放大。
北天门外,不看名,只看光。
这句话不像警告,更像林望川当年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留下的经验。旧天庭系统看名字、看权限、看血脉、看编号。可壳外的东西不吃这一套。
它看光。
小满忽然说:“梦网走廊结霜的地方,都是亮的墙面。”
许望舒点头:“无光库没有光,所以它只能长在被触摸的地方,不能完全展开。”
闻昭临脸色极差。
“太阳帆。”
所有人同时反应过来。
昨夜为了让火种借暗沉睡,人间临时调整了天衡太阳帆,在轨道上制造最小遮暗。太阳帆本身就是一面巨大的反光结构,如果壳外观察真的“看光”,那它可能顺着太阳帆的反射面再次定位地球。
秦岚立刻调出轨道数据。
太阳帆姿态稳定,反射率低于安全线。可在数据边缘,有一个极小的异常亮斑正在缓慢移动。
技术员声音发紧:“这不是太阳反射。”
亮斑没有沿轨道规律走。
它像一只隔着水面看人的眼睛,正在太阳帆边缘试探哪里更亮。
陆沉弓低声说:“九日残片会不会也被它看见?”
许望舒:“会。”
这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九日残片本就是太阳武器残留,金红纹路在深空里亮得像旧天庭留下的火疤。如果壳外未知观察不认名字,只追光,那么九日残片会成为最显眼的路标。
而昨夜九日夺火失败,退回黑暗深处,还没有完全熄灭。
闻清越的频道再次接入。
【天衡太阳帆亮斑异常,我要求接管姿态控制。】
秦岚直接回绝:“控制权已移交临时复核席。”
【你们不懂太阳帆。】
“你们懂,所以昨夜差点把火装回箭里。”
闻清越被堵住。
闻昭临却开口:“她有一部分对。太阳帆不能简单收拢。收拢时会出现一次高反射翻面,那比现在更亮。”
许望舒看着轨道图,忽然问:“如果让太阳帆继续借暗,但把亮斑引向九日残片反方向呢?”
陆沉弓抬眼。
“拿帆当镜子骗它?”
“不是骗。”许望舒说,“它不看名,只看光。那就给它一条没有人、没有火、没有弓的光。”
秦岚立刻明白:“空反射廊道。”
技术员快速计算。
“需要一个冷光源作为假目标,亮度不能太高,否则会惊动九日;不能太低,否则壳外观察不跟。最好在地月系统外缘。”
小满忽然抬头。
“月背灯塔可以吗?”
主控舱一静。
月背灯塔是第一阶段南天门事件后留下的人间监督节点,它的光不是太阳光,也不是旧天庭神光,而是由人间复核记录驱动的低频信标。它代表人间守边界,不代表献祭。
可让壳外观察看见月背灯塔,风险极大。
许望舒没有立刻否定。
她只问:“灯塔现在谁值守?”
秦岚查了一下:“远程自动低功率,守库记录官轮值,今晚原本是许博士。”
陆沉弓皱眉:“她就在这。”
“所以现在无人主动值守。”
工具箱手电亮起。
【不能让它看灯塔。】
许望舒看向工具箱:“理由。”
【灯塔有我们的记录。】
林既白打字很慢。
【它不看名,但光里有人。】
这句话让所有人沉默。
月背灯塔不是一盏普通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