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员进入前,把自己的姓名牌摘下来交给秦岚。她说如果里面的东西会顺着名字找人,那就先别让它摸到牌子。秦岚没有说这是迷信,只把姓名牌装进遮光袋,并在记录上写下:本人主动降低暴露,不影响身份确认。
工具箱手电亮了一下。
【专业。】
档案员听见后,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寸。
闻清越听见老周要进库,罕见地没有嘲讽,只让人把无光库外的电子屏全部拆掉。她说林望川当年规定,门口十米内不能有任何会自动亮起的东西。闻昭临沉默很久,才承认自己曾嫌这条规矩落后。现在看来,落后的东西救命。
进库前,老周拒绝了过量镇痛,只让陈锐把手机收好,别在门口乱拍。陈锐想替他进去,被他一句话堵回去:“你能摸盲文还是能摸螺丝?”临进门时,老周又压低声音叮嘱:“怕就站外面,真出事记得拽人,别拍视频。”这句被秦岚记下,成了无光库外勤规则第一条。
“全部断开。”
秦岚的命令几乎和警报同时落下。
梦网旁听席、天衡私人频道、深空神庭观察界面、太阳帆控制台,所有非必要接口被一层层切成离线状态。主控舱灯光变暗,备用电源接管,像有人把整个航天城从一张看不见的网里硬拔出来。
那行字却没有立刻消失。
【壳外档案请求回看。】
它停在屏幕中央,不闪烁,不催促,也没有倒计时。
越是这样,越让人背后发凉。
旧系统总爱命令,爱判定,爱把人逼到某个选择框里。可这行字只说请求。仿佛你同不同意都无所谓,它只是礼貌地把一只眼睛放在门口。
许望舒看着它,说:“不回应。”
闻昭临立刻点头:“对,不回应。”
陆沉弓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么赞同,我反而不踏实。”
闻昭临没有生气。
“因为这东西和旧天庭不同。旧天庭要权限,要接口,要合法性。壳外档案要的是‘回看’。一旦你回应,它就可能把回应者当成可对视对象。”
秦岚问:“林望川当年怎么处理?”
闻昭临闭了闭眼。
“他把那段档案封进了无光库。”
“无光库是什么?”
“天衡早期建的深层隔离室。没有摄像头,没有无线信号,没有自动检索。所有档案用盲文凸点和机械锁保存,读取者必须两人以上,且不得在室内说出档案内容。”
陆沉弓听笑了。
“搞半天,最先进的商业航天集团,靠瞎子摸柜子保命?”
闻昭临看向他,声音沙哑。
“有些东西,你越给它光,它越知道你在哪。”
工具箱手电亮了一下。
【爸干得不错。】
许望舒低声说:“别情绪波动。”
【陈述事实。】
小满忽然抬头:“那为什么现在柜门出现在梦网里?”
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。
天衡无光库在物理隔离里,梦网是林小满的旁听浅层。两者之间没有现代网络连接。可昨夜她看见门外那只眼,今天旧档案就像被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记录影子推到了白色走廊尽头。
不是天衡把档案发过来。
是档案在找最近一次看见它同类的眼睛。
小满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“它是不是把我当门了?”
工具箱里猛地传出两下敲击。
【不是。】
手电又亮。
【你是人。】
许望舒接上:“林既白说得对。它只能通过你的梦网留下影像,不代表你就是门。我们不接受它的定义。”
小满攥紧毯子,点了点头。
秦岚开始制定新方案。
“如果无光库不能联网,档案不能搬,我们就派人去现场盲读,读完后用人间语言复述到离线纸面,再由复核席整理。”
闻昭临立刻说: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许望舒拒绝得很快,“你知道旧档案关键词太多,容易被它借旧认知回钩。”
陆沉弓靠在医疗椅上:“我去?”
“你眼睛刚被太阳箭锁过,别给壳外东西开第二个靶。”
陆沉弓啧了一声。
小满更不可能去。林既白现在只剩工具箱状态。最后,秦岚把目光落到一个名字上。
“周建国。”
主控舱里静了一下。
老周刚包扎完手,被临时接入语音时,还以为又要核验欠烟。
“我说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