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望舒几乎是立刻把火台图放大。
画面很模糊，却足够看清火台中央那截黑色柱芯。它不像普通岩石，表面有和不周山心脏舱相同的纹路，只是断面被火烧过，边缘呈现出玻璃化的暗红。
林既白的回声很慢。
【我在心脏舱见过类似纹路。】
【但心脏舱那块是缺的。】
许望舒心口一沉。
“也就是说，不周山心脏舱缺失的一部分，在祝融台。”
闻昭临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。
“这就解释得通了。”
陆沉弓刚从九日反控里缓过来，声音还哑着。
“解释什么？”
闻昭临看着火台图。
“为什么不周山完整修复会触发多个系统。”
“它不是单独断了。”
“它的心脏碎片，被分到了其他保险系统里。”
许望舒接上：“祝融台拿走火性碎心，共工变量保留断开权限，南天门掌握入口，北天门负责报警。”
林小满轻声说：“那它们以前是一整套？”
没人立刻回答。
但答案很明显。
远古人间并不是只有一座不周山，也不是只有一个天庭门。
那是一套巨大到现代人无法想象的神话工程。后来不周山断裂，各部分分散成神话：共工断柱，祝融守火，后羿射日，嫦娥守库，女娲补天。
它们被后世讲成故事。
可故事下面，是工程残骸。
秦岚沉声问：“这个碎心会导致什么？”
许望舒飞快推演。
“如果北天门拿到祝融台上的碎心，它可能重建不周山主系统的一部分。”
“如果天衡拿到，它会尝试点火威慑。”
“如果祝融台自己启动……”
她停住。
“会怎样？”秦岚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许望舒说，“因为我们还不知道祝融台的完整规则。”
林既白的回声忽然闪了一下。
【碎心不能被单独拿走。】
“为什么？”
【心脏舱缺的不是零件。】
他停顿了一下。
【是刹车。】
这句话一出，整个技术舱都安静了。
刹车。
如果祝融台保存的是不周山心脏舱的刹车碎片，那它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。
它不是让不周山更强的部件。
它是防止不周山被完整接管的制动器。
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火种会拒绝强制点火。
刹车不能被命令加速。
陆沉弓低声骂：“这帮旧系统到底拆了多少东西？”
许望舒盯着火台图，忽然想到一个更糟的可能。
“北天门转向火星，不一定是想拿火种。”
秦岚：“那它想拿什么？”
“它想拿刹车。”
如果北天门拿走不周山碎心，未来它再审查南天门、月背灯塔或不周山心脏舱时，就少了一道反制机制。
到那时，它或许能强行恢复旧版继任制度，甚至重新定义林既白。
林小满也听懂了。
“所以不能让它靠近火星。”
许望舒点头。
“至少不能让它接触祝融台。”
可人间现在没有能力立刻去火星。
他们刚从月背逃回来，返回舱都快散架。林既白没有实体，林小满虚弱，陆沉弓重伤，闻昭临受审，天衡还在内乱。
而北天门巡察影，已经在近地轨道上完成了对火星方向的初步定位。
这就是敌人的优势。
它不需要准备发射窗口，不需要审批，不需要燃料预算。
它只是看见，然后转向。
秦岚很快问出最现实的问题。
“我们能阻止它吗？”
技术组给出的答案很难看。
现有地面干扰只能影响近地轨道，无法阻止巡察影向火星方向发出深空标记。
后羿序列可以锁定，但陆沉弓现在状态不足。
月背灯塔可以干扰旧线路，但林既白刚外勤结束，身份锚磨损严重。
许望舒看着这一串限制，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无力。
就在这时，林小满忽然开口。
“可以让火星那边自己藏起来吗？”
许望舒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小满指着火台图。
“既然火种会拒绝强制点火，那它会不会也能拒绝被找到？”
舱内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