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耳朵听见。
是脑子里。
像有人在意识深处点了一根很细的火柴。
许望舒第一时间切断自己的外放，却还是晚了一步。她眼前闪过一片红色荒原，荒原上站着无数背对她的人影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团火。
那些火没有照亮他们。
反而把他们的脸烧成空白。
月图疯狂报警。
【深空回波污染。】
【请立即关闭认知通道。】
秦岚在公共频道厉声下令：“所有节点断开！不要听！不要尝试解析！”
可三分钟回波已经泄出沙盒。
闻清越这一手太狠。
她明知道普通节点承受不住完整回波，却故意把它放出去。只要人间多节点网络出现混乱，她就能反过来证明：复杂的人间节点无法承担深空沟通，必须由天衡这种专业机构接手。
许望舒咬破舌尖，把自己从火海幻象里拖回来。
“林小满！”
林小满那边没有立刻回答。
许望舒心头一紧。
“小满！”
几秒后，林小满带着哭腔的声音才传来。
“我在。”
“别听火。”
“我没听。”林小满喘得很急，“它在找能烧的人。”
这句话让许望舒背脊发凉。
三分钟回波不是普通信息。
它在寻找可被点燃的意愿。
恐惧、愤怒、想赢、想保护别人、想用一次大火解决所有问题。任何强烈到愿意牺牲边界的情绪，都可能被它当作燃料。
这正是祝融台危险的地方。
火不是恶。
但它会被错误的愿望喂大。
陆沉弓受到的冲击最重。
他的后羿残片忽然亮得刺眼，九日残片的反控信号借三分钟回波再次冒头。他眼前看见九轮太阳挂在地球上空，只要他拉弓，就能把一切审查、一切北天门、一切天衡残余全部烧成灰。
太诱人了。
比服从更诱人。
因为这一次不是天庭命令他射。
是他自己想射。
陆沉弓的手慢慢抬起。
许望舒注意到时，脸色骤变。
“陆沉弓！”
他听见了，却像隔着一层火。
林小满忽然哭着喊：“陆哥，你说过要换新弓的！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。
陆沉弓的手停住。
新弓。
不听天庭命令的新壳。
他还没做到。
他不能现在被一段火牵走。
他咬牙，把断弓残片狠狠按进地面固定扣。
“后羿序列自锁！”
残片亮到极限，又猛地暗下去。
他整个人摔倒在地，额头全是汗。
“谁再给我放火，我弄死谁。”
许望舒松了半口气，却很快转向闻昭临。
闻昭临也不对。
他没有像陆沉弓那样被战斗冲动引燃。
他更安静。
安静得可怕。
三分钟回波给他看的，大概是一个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人间：所有人不再争吵，不再犯错，火焰烧掉混乱，只留下清晰秩序。
许望舒走到他面前。
“闻昭临。”
他没反应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闻昭临轻声说：“一个没有归档碑的人间。”
许望舒冷冷道：“是没有归档碑，还是没有会反对的人？”
闻昭临瞳孔一缩。
幻象碎了。
他猛地闭眼，呼吸急促。
“抱歉。”
“现在没空听你抱歉。”许望舒说，“帮忙堵回波。”
“怎么堵？”
许望舒看向月图。
“用第十三秒。”
十三秒原始回波里，有“莫以火为主”的反主控规则。三分钟回波是扩展污染，但十三秒是核心反证。只要把那句规则作为过滤器压回去，或许能让节点从火幻象里醒来。
秦岚立即组织技术组。
许望舒负责规则翻译，林小满负责分发梦声提醒，陆沉弓提供九日反控标记，闻昭临提供天衡回波源路径。
他们把一句话压进所有还没完全断开的节点。
【莫以火为主。】
【火不是主人。】
【愤怒不是授权。】
一个个节点开始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