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天衡总部最高层会议室,身后是那面曾经象征人类进入月球时代的巨大蓝白地月图。
她比闻昭临年轻很多,眉眼有几分相似,却更冷。
没有闻昭临曾经那种理想主义的疲惫。
只有精准、克制和算计。
“我是闻清越。”
她面对全球频道开口。
“天衡集团临时董事会已完成重组。”
“闻昭临先生因重大决策失误与健康原因,不再具备代表天衡发言的资格。”
闻昭临坐在隔离位里,脸色没有变化。
但林小满看见,他指尖轻轻动了一下。
许望舒低声问:“她一直参与?”
闻昭临沉默几秒。
“参与过后期董事会。”
“知道月背真相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知道多少?”
闻昭临抬头看向屏幕里的妹妹。
“足够让她选择另一条路。”
闻清越继续说:
“北天门巡察影已经进入近地轨道,人间需要建立稳定沟通机制,而不是依赖临时证词网络和情绪化反抗。”
她没有点名许望舒。
可每个字都在指向许望舒。
“天衡愿意作为技术协调方,代表自愿参与的机构和个人,建立分支沟通接口。”
秦岚脸色冷下来。
“她避开了代表全人间。”
许望舒点头。
“她学聪明了。”
闻清越不再说自己代表人间,而是代表“自愿参与的机构和个人”。这样一来,她绕开了刚才那套公共风险审查的部分逻辑,试图建立一个合法外壳。
北天门立刻响应。
【检测到组织化自愿接口。】
【申请内容:分支沟通。】
【请求人间现有管理节点确认。】
所有压力又回到秦岚这里。
如果秦岚拒绝,天衡就会煽动一部分人说联合处剥夺自愿沟通权。
如果秦岚同意,北天门就能通过天衡打开一条分支接口。
闻清越显然算准了这个难题。
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秦处,我相信人间不该只有一种声音。”
陆沉弓冷笑。
“这话听着还挺民主。”
许望舒冷声道:“她用自由当接口包装。”
秦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转头问许望舒:“有没有技术方案,允许表达但不允许接管?”
许望舒想了想。
“可以建隔离沙盒。”
“具体。”
“允许天衡提交他们的观点、数据和请求,但所有内容只进入人间侧审查沙盒,不直连北天门。由多节点公开标注后,再决定是否转发。”
秦岚点头。
“也就是说,他们能说话,但不能直接把话塞进深空接口。”
“对。”
“做。”
闻清越听到这个回应时,眼底第一次出现波动。
她显然没想到秦岚会给一个“不拒绝但隔离”的答案。
更没想到许望舒会把它包装成技术流程。
秦岚对全球频道宣布:
“天衡可提交材料。”
“但不得建立直连北天门接口。”
“所有材料进入公共风险沙盒,由多节点审核。”
闻清越的笑意淡了。
“秦处,这会降低沟通效率。”
秦岚回得很快。
“人间现在最不缺你们追求的效率。”
这句话让联合处里好几个人差点笑出来。
闻清越看向镜头,目光终于落在闻昭临身上。
“哥哥,你也同意他们这样浪费时间?”
这是她第一次叫哥哥。
林小满抬头看闻昭临。
闻昭临沉默片刻,说:“同意。”
闻清越眼神冷了。
“你变软了。”
“不。”闻昭临说,“我只是终于知道,太硬的秩序会把人碾碎。”
闻清越没有再看他。
她转向许望舒。
“许博士,你们现在靠一个灯塔里的残缺回声、一个未成年密钥携带者、一个受损后羿序列和一个罪人,试图处理深空审查。”
“你不觉得荒唐吗?”
许望舒看着她。
“不觉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就是人间。”
许望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