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【我愿意提交】,脸色白得吓人。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那些人不一定疯。
有些人是真的相信更高秩序。
有些人是天衡残余安排的棋子。
还有些人,只是被恐惧推着走,觉得只要先跪下,就能替自己换一个安全位置。
这才是最麻烦的。
北天门不怕人类反抗。
它最擅长利用人类自己交出的绳子。
秦岚迅速下令:“追踪来源,区分机器人账号、组织节点和真实个体。”
技术员手指飞快敲击。
“来源很杂,有天衡残余内网,有匿名论坛,有几个海外深空研究社群,还有民间恐慌群。”
陆沉弓冷笑:“人间还挺热闹。”
许望舒盯着那些提交者。
她没有简单说“全部无效”。
因为如果这样做,就等于由联合处替所有人决定谁能表达。那也是旧天庭最喜欢的逻辑。
但她也不能让这些自愿提交者变成北天门接口。
这就是人间最难的地方。
自由不是所有请求都必须被允许。
自由还包括阻止某个人把所有人一起卖掉。
“建立三层判定。”她说。
秦岚看向她。
“说。”
“第一层,个人表达有效。”
“第二层,代表权限无效。”
“第三层,涉及深空接口提交的行为,必须经公共风险审查。”
秦岚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许望舒把这三层规则写入证词网。
【任何个体可表达自身意愿。】
【任何个体不得代表人间提交主权、坐标、火种或共工变量。】
【自愿提交不得绕过公共风险审查。】
这份回应一出,北天门再次出现计算迟滞。
因为它习惯处理两种状态。
服从,或拒绝。
人间偏偏给出第三种:你可以说,但你不能替大家签字。
陆沉弓看着屏幕,忽然低声说:“这比打架麻烦多了。”
许望舒没有抬头。
“所以旧天庭才讨厌人间。”
复杂、低效、吵闹、互相矛盾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人间不容易被一个接口拿走。
天衡残余显然不甘心。
很快,一份“自愿提交者名单”被他们公开。
上面列着数百个名字、身份、机构,有人是天衡旧员工,有人是商业航天从业者,还有人只是普通网民。
他们试图用名单证明:人间内部有一部分人愿意接受北天门复核。
北天门立刻捕捉到这份名单。
【检测到群体意愿。】
【是否建立分支接口?】
秦岚脸色一沉。
“不能让它建。”
许望舒看着名单,忽然说:“名单本身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太整齐。”
她放大名单。
所有人的提交格式几乎一致:姓名、身份、愿意提交原因、授权范围。
像填过同一张表。
林小满也凑过去看。
“他们不像害怕的人。”
“像被组织的人。”许望舒说。
秦岚立刻让技术组追源。
很快,结果出来。
名单模板来自天衡残余内部服务器。
甚至有一部分所谓“自愿提交者”,根本没有登录过提交界面,是被代填的。
许望舒直接把证据公开。
【自愿提交者名单存在模板诱导与代填。】
【群体意愿无效。】
弹幕式公共频道里,许多被列名的人这才反应过来。
有人愤怒发声:我没授权。
有人说只是点过一个“了解更多”。
还有人承认自己害怕,但没有同意提交家人和城市数据。
名单开始反噬。
北天门判定随之变化。
【群体意愿污染。】
【分支接口建立失败。】
陆沉弓松了口气。
“这回总该消停了吧?”
许望舒却没有放松。
因为她看见巡察影停顿后,开始读取那些真正自愿的人。
数量不多。
但存在。
其中一个名字让闻昭临脸色微变。
【闻清越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