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昭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。
许望舒听见这句话，反而更冷静。
她知道，一个曾经敢推动不周山重启的人都开始慌，说明何敬手里的东西一定比他们想象中更危险。
何敬却笑得很平稳。
“闻先生，当年您就是因为太犹豫，才让林望川拖住了我们十年。”
“那不是犹豫。”闻昭临说，“那是最后一点刹车。”
“刹车？”何敬反问，“人类已经被北天门点名审查了。你们还想用那些琐碎证词、民间节点、个人意愿去对抗深空系统？太天真了。”
他抬手，冷库中的红黑薄片一片片亮起。
屏幕上出现火星轨道坐标的放大图。
在坐标中心，有一个不该存在的结构轮廓。
像台。
也像一座倒扣的火炉。
许望舒的月图自动翻译出古文字。
【祝融台。】
林小满的声音从远程频道传来，很虚弱，却清楚。
“我听见火了。”
许望舒立刻问：“火在说什么？”
林小满沉默了两秒。
“它不说话。”
“它在等有人把东西丢进去。”
何敬看向屏幕，神情近乎虔诚。
“祝融台是古代人间留下的第二套保险。”
陆沉弓皱眉：“保险？”
“北天门审查人间，旧天庭要求托管。那我们当然需要一件能让它们不敢轻易下手的东西。”何敬说，“火种不是毁灭，是威慑。”
许望舒冷冷道：“你想点燃祝融台，让北天门退？”
“准确说，是让所有深空旧系统知道，人间也有反击能力。”
听起来很热血。
可许望舒一点也没有被打动。
因为她看见月图后面那一行注释正在缓慢浮出。
【祝融台火种状态：未稳定。】
【若无共工变量校准，点火将引发九日残片连锁响应。】
陆沉弓的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九日残片？”
他身上的后羿残片也在这一刻微微发烫。
许望舒看向何敬。
“你知道点火会牵动九日残片吗？”
何敬没有否认。
“风险可控。”
“谁控制？”
“天衡。”
陆沉弓笑了。
这次笑得很危险。
“你们连一条破卫星链都控制不好，还想控制九日残片？”
何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后羿序列正好在这里。”
舱内一静。
许望舒瞬间明白。
何敬不仅想点燃祝融台。
他还想利用陆沉弓约束九日残片。
这就是他没有逃走的原因。
他在等他们进冷库。
陆沉弓抬手摸了摸断弓残片。
“我现在能打他了吗？”
许望舒没有回答。
因为何敬已经启动了冷库协议。
红黑薄片齐齐悬浮，火纹从地面窜上墙壁，整座冷库变成一座地下祭台。
【火种预热。】
【后羿序列捕获。】
陆沉弓身上的残片猛地亮起，像被看不见的手拽住。
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许望舒立刻甩出月图隔断火纹，却只切断一半。
“秦处，断冷库外部供能！”
秦岚的声音传来：“已经断了。”
可火纹没有灭。
闻昭临低声道：“它不靠电。”
“靠什么？”
“靠回声。”
许望舒猛地看向那些红黑薄片。
它们储存的不是数据。
是十年来天衡收集的神话回声。
恐惧、野心、秩序欲、升格梦，全被当作燃料喂给了祝融台火种。
何敬站在火纹中央，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你们怕托管，怕归档，怕旧系统。可人间如果永远只会说不，它迟早会被判定为低等自治体。”
“我们要让它们知道，人间也能点火！”
陆沉弓被火纹拖向祭台中心。
他咬着牙，抬头看许望舒。
“许博士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次我可能真得射点什么了。”
许望舒盯着月图，忽然发现火纹最核心处有一个反向缺口。
那不是攻击点。
是熄火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