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上,它是一座退役发动机测试数据中心。地图上已经废弃,门口甚至还挂着旧牌子:危险区域,禁止入内。
可闻昭临一到门口,地下结构就自动亮起一条蓝色通道。
陆沉弓看着那条通道,冷笑。
“你们这些有钱人,连藏罪证都藏得这么讲究。”
闻昭临没有回嘴。
他今天穿着联合处临时配发的深蓝防护服,双手仍戴着约束器。秦岚没有解开他的限制,只给了他最低权限。
许望舒走在最前面。
她的伤还没好,脸色很白,可手里的月图始终开着扫描。
冷库入口第一道门要求闻昭临掌纹。
第二道门要求天衡创始人声纹。
第三道门打开时,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阵极轻的风声。
像有人在地下吹灭火。
许望舒立刻停步。
“都别动。”
行动组的人举枪戒备。
门内没有人。
只有一排排黑色服务器柜,服务器柜表面覆盖着细密霜纹,霜纹里夹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光。
闻昭临低声道:“这不是我离开时的样子。”
“什么时候变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许望舒走到最近一台柜前,月图刚扫上去,屏幕就弹出警告。
【检测到混合回声。】
【月背残骸频率:低。】
【未知火性频率:高。】
陆沉弓挑眉。
“火星那边的东西?”
“很可能。”
冷库深处忽然响起自动播报。
【欢迎回来,闻昭临。】
闻昭临脸色一变。
因为那声音不是天衡系统音。
是林望川的声音。
林小满如果在这里,一定会哭。
可许望舒立刻听出不对。
“不是真人留言。”她说,“是拼接。”
下一秒,那声音继续。
【重启论证未完成。】
【火种坐标未提交。】
【请补全人间升格路径。】
闻昭临的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“有人用望川的声纹训练了冷库系统。”
陆沉弓盯着他。
“谁有权限?”
闻昭临没有躲。
“天衡董事会核心层。”
许望舒冷声道:“也包括你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这句承认很难听。
但现在没人有时间清算。
冷库内部照明一盏盏亮起,服务器柜之间的地面浮出火焰纹路。那些纹路不像现代投影,更像古老祭台的回路。
许望舒低声道:“这不是数据中心。”
闻昭临接上:“是供台。”
天衡当年以为自己在储存异常数据。
实际上,他们把一段火星回波供在了地下冷库里,让它十年间一点点改写服务器结构。
秦岚在远程频道里问:“能拔掉吗?”
许望舒看着月图。
“不能硬拔。火性频率已经和冷库供电系统混在一起,硬断可能会把回波散进城市电网。”
陆沉弓烦躁地啧了一声。
“又是不能打。”
“你可以打人。”许望舒说。
“谁?”
话音刚落,冷库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一队穿天衡旧标识防护服的人走出来,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,胸前挂着临时董事牌。
他看见闻昭临,微微一笑。
“闻先生,您回来了。”
闻昭临声音很冷。
“何敬。”
那人看向他的约束器,笑意更深。
“看来您现在已经不太适合做天衡的决策人。”
陆沉弓低声问:“能打这个吗?”
许望舒:“可以。”
可没等陆沉弓动手,何敬已经抬手。
冷库服务器柜同时弹开,里面不是硬盘,而是一片片红黑色薄片,像烧过的甲骨。
“北天门已经开始审查人间。”何敬说,“你们还在忙着证明人间混乱而自由。可自由救不了人。”
闻昭临看着他,仿佛看见过去的自己被复制出一版更冷的壳。
“所以你想提交火种坐标?”
何敬微笑。
“不是提交。”
“是邀请。”
许望舒眼神一冷。
“邀请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