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望舒反复校验三次，结果没有变化。
坐标不在地月系统。
它指向火星公转轨道附近一片空域。
那里没有已知大型探测器，没有公开登记的航天器，更没有任何能和旧天庭联系起来的设施。
秦岚问：“误导？”
“可能是。”许望舒说，“也可能不是。”
闻昭临看着那串数字，脸色却一点点变了。
许望舒立刻捕捉到他的反应。
“你知道？”
闻昭临沉默。
陆沉弓冷笑：“都这时候了，你还想藏？”
闻昭临抬起头。
“我不是藏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林小满问。
“我不确定那东西是不是真的。”
许望舒把坐标投到他面前。
“现在说。”
闻昭临看着那片火星轨道空域，低声道：“天衡最早不是从月背接收到第一段异常信号。”
舱内一静。
这句话的重量很重。
因为过去所有证据都指向月背：不周山残骸、南天门、广寒宫、灯塔、归档碑林。大家一直以为月背是源头。
可闻昭临现在说，天衡最早收到的异常，不来自月背。
“来自哪？”许望舒问。
“火星方向。”
林小满下意识看向屏幕。
火星轨道坐标像一个冷冷的红点，悬在主屏正中。
闻昭临继续道：“十年前，不周山计划早期，我们在追踪月背低频信号时，曾经捕捉到一次火星方向的回波。那段回波只有十三秒，内容不是古汉字，而是一组燃烧图案。”
陆沉弓皱眉：“燃烧图案？”
“像火。”闻昭临说，“也像台。”
许望舒的手指停住。
“祝融。”
闻昭临看她一眼。
“当时林望川也这么说。”
这一下，连林小满都愣住了。
“我爸知道火星线？”
“他怀疑过。”闻昭临说，“但那时候我们所有资源都被月背残骸吸引，没人愿意追一段十三秒的火星噪声。”
“你呢？”许望舒问。
闻昭临低头。
“我也没追。”
他当年太想修不周山，太想证明自己能带人间进入更高秩序。任何不能服务于这个目标的异常，都被他归为旁枝。
可现在，北天门把坐标指向火星轨道。
这说明月背不是全部。
旧天庭也不是全部。
人间被更大的深空神话网络盯上了。
秦岚很快恢复冷静。
“有没有记录？”
闻昭临点头。
“天衡深层冷库里应该还有备份。”
“能调吗？”
“需要我的权限和董事会根密钥。”
陆沉弓嗤了一声。
“你现在还有董事会？”
闻昭临没反驳。
天衡早就失控。那些残余高层甚至想抢在巡察影前面提交人间代表，他们不可能主动交出根密钥。
秦岚看向技术组。
“能强行调取吗？”
技术员摇头：“天衡冷库在地下独立设施，外网隔离。除非现场进入。”
许望舒抬头。
“那就去。”
秦岚皱眉：“你现在身体状况不适合行动。”
“北天门不会等我输液。”
这句话她已经说过一次。
秦岚看着她，沉默两秒。
“我派人。”
“不行。”闻昭临忽然开口，“那座冷库不是普通数据中心。它接过月背回声，也接过那段火星回波。没有经历过月背的人进去，很可能被旧协议误判成入侵材料。”
林小满撑着床沿坐直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不去。”许望舒和秦岚几乎同时开口。
林小满咬牙：“可我能听见梦。”
“所以你更不能去。”许望舒看着她，“现在北天门和火星坐标都在找接口，你一出去，就像把钥匙挂在门口。”
林小满眼眶发红，却没反驳。
她知道许望舒说得对。
最后队伍定下来。
许望舒、陆沉弓、闻昭临，再加秦岚派出的联合处行动组。
林小满留在救援舰，继续维持梦声提醒网络。
临走前，林既白的灯塔回声轻轻闪了一下。
【许博士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