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玉兔残骸拆了。
准确地说,是拆下了它后脑的一枚月白晶片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林既白问。
“留证据。”许望舒把晶片放进防辐射盒,“如果七十二小时后冷库真来取我,至少不能白被取。”
林既白看着她苍白的脸:“你可以退出。”
“你妹妹在冷库里,你父亲在南天门下,九日残片在天上亮着。我现在退出,回去写论文题目叫《论逃避现实的科学性》?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许望舒合上盒子,“所以我要把害怕用在有效的地方。”
林既白忽然觉得,这女人比训练场所有适应者都狠。
对别人狠不稀奇。
对自己冷静地狠,才可怕。
两人离开样本库时,警报已经被闻昭临压下。
没有追兵。
只有一条信息发到林既白腕环上。
“到旧档案室。”
署名:闻昭临。
旧档案室在基地最底层。
这里没有华丽数据墙,只有一排排纸质文件和老硬盘。闻昭临站在一张旧照片前,像早就等着他们。
照片上,年轻许多的闻昭临穿着工程服,身边站着一群人。
其中一个,林既白太熟悉了。
林望川。
他的父亲。
照片里的父亲还没有疲惫和失踪的阴影,笑得很爽朗,一只手搭在闻昭临肩上,另一只手举着一张工程蓝图。
蓝图标题:不周山修补计划一期。
林既白胸口像被什么堵住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查到。”
闻昭临点头:“所以我直接给你看完整档案。”
他打开投影。
十年前的会议记录铺开。
不周山计划初始团队共十一人。
目标:利用现代航天技术修复地月异常通道,建立可控深空能源与灾害预警系统。
发起人:闻昭临。
技术负责人:林望川。
林既白盯着“技术负责人”五个字。
他记忆里的父亲,是一个会蹲在阳台修电风扇、会因为省三块停车费多走两公里、会把妹妹举高说“我们家小满以后要看真正月亮”的普通男人。
可档案里的父亲,参与过人类最危险的神话工程。
而且站在闻昭临身边。
闻昭临道:“你父亲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结构工程师。他不是神话信徒,却最早提出不周山不是山,而是一套断裂的地月传输结构。”
“他为什么加入你?”
“为了救人。”
闻昭临调出另一份资料。
“十年前,月光睡眠症第一次出现。患者二十七人,全部与月背异常信号同步。你母亲,是早期接触者之一。”
林既白猛地抬头:“我妈?”
“你父亲认为,修复部分不周山结构,可以切断异常信号对人间的随机污染。”
林既白手指发冷。
所以父亲不是为了野心。
他是为了母亲。
为了后来可能患病的小满。
“那他为什么背叛?”
闻昭临沉默片刻,打开最后一段录像。
画面晃动。
年轻的林望川站在一间实验室里,身后是不周山黑柱核心。警报狂响,他满脸是血,对着镜头吼:
“闻昭临,停下!”
“这不是修补,是对接!”
“南天门后面有东西在等我们把桥架回去!”
画面外传来年轻闻昭临的声音:“只要我们掌握接口,就能控制它。”
林望川惨笑。
“你控制不了一个已经管理过人间几千年的系统。”
“它会先给你秩序,再拿走选择,最后告诉你,这是最优解。”
录像剧烈抖动。
林望川抱起一个婴儿大小的低温舱。
不。
不是婴儿。
是某种发光的密钥核心。
他冲向出口前,回头说了最后一句。
“如果我失败,告诉我儿子——不周山不能修完整。”
录像结束。
档案室安静得可怕。
林既白看着闻昭临:“你没告诉我。”
“因为你父亲偷走的核心,后来被封进了林小满体内。”
许望舒脸色骤变:“南天门密钥。”
闻昭临点头。
“你父亲用自己女儿,锁住了南天门。”
林既白一步上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