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第一卷·月背来信·共工不是罪人
    清除两个字落下,训练场的防御炮口同时转向林既白。

    红点爬满他的胸口、眉心、膝盖。

    有人后退。

    有人兴奋。

    陆沉弓右眼金光骤亮,像真有一支无形的箭搭在瞳孔里。

    林既白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怕。

    他只是忽然听见了另一种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基地警报。

    是水声。

    浩荡、冰冷、从天外垂落的水声。

    咚!

    黑柱上的纹路亮起。

    林既白眼前的训练场碎了。

    灯光、炮口、人影,全被一场远古暴雨冲散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高台上。

    脚下不是大地。

    是云层。

    云层之下,无数城池像棋盘一样排列。每一座城上空,都悬着一条金色丝线。丝线连接天穹深处的巨大宫阙,那里有冷白色的门,有无数没有脸的执笔者。

    他们在写。

    写人的出生。

    写人的疾病。

    写人的婚配。

    写人的寿数。

    写谁该贫穷,谁该富贵,谁该在第几岁遇见哪场灾,谁该在第几天被归档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在云端回荡。

    “人间变量过多。”

    “命运噪声过大。”

    “建议统一校验。”

    “建议托管。”

    林既白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见无数人影跪在城里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哭喊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被改写。

    一个孩子刚学会走路,头顶丝线一闪,未来三十年的轨迹被锁死。

    一个老人本该多活十年,丝线被剪断,名字从城册上消失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在火场里推开门,原本能救下女儿,可天上朱笔落下,她的脚步慢了一息。

    一息。

    就是一生。

    林既白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高台尽头,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。

    赤发,玄甲,肩上扛着断裂的青铜锁链。

    他不像传说里暴怒的莽夫。

    他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安静到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。

    有人跪在他身后,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“共工大人,天庭已经接管九成人间命簿,若此时撞断天柱,人间会乱,洪水会落,神系会崩。”

    共工望着天穹深处那座白门。

    “不断,人间就不再是人间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会死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被写死,和自己活着撞死,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共工回头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林既白觉得他看见了自己。

    “后来者,记住。”

    “断柱不是为了毁灭。”

    “是为了让人间重新拥有犯错的权利。”

    下一刻,共工冲向天柱。

    那不是山。

    是贯穿天地、连接月背与人间的巨型结构。无数命运丝线从柱身穿过,像血管一样把人间输送给天庭。

    共工撞上去的瞬间,林既白听见了亿万根丝线崩断的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轰鸣。

    是哭声。

    也是笑声。

    天地倾斜。

    月亮背面裂开一道巨大的伤口。

    南天门在火光里关闭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冷库开启,异常归档,守库人就位。”

    又一个声音响起:“补天开始。保留裂缝,禁止完全修复。”

    林既白猛地睁眼。

    训练场还在。

    炮口还对着他。

    但黑柱表面的红光已经变成了暗青色。

    基地机械音卡顿了三次。

    “清除指令冲突。”

    “共工侧变量拥有断柱豁免。”

    “清除取消。”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林既白额头全是冷汗,手腕金属环烫得像火。他看向陆沉弓:“你们口中的共工,是罪人?”

    陆沉弓皱眉:“他撞断天柱,导致神话时代崩塌,人间失去升维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升维?”林既白笑了,“把所有人的命写进一个系统里,叫升维?”

    周烈冷哼:“没有秩序,人间只会互相残杀。你看看现在,战争、诈骗、疾病、灾难,哪一样少了?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林既白反问,“把选择权交给月背一台旧系统?让它决定谁该活,谁该死,谁该有资格被拯救?”

    “至少它公平。”有人说。

    林既白看向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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