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既白扑过去，抓住那只从月光里伸出的手。

    入手不是皮肤。

    是冰。

    刺骨的冰。

    他听见无数柜门开启的声音，听见低温液体翻涌，听见遥远月背有谁在宣布：

    “异常样本林小满，接收开始。”

    “不准！”

    林既白死死扣住妹妹另一只手。

    天柱回声被他强行拉满。

    病房墙壁裂开一条条银色纹路，他看见纹路背后不是砖石，而是一排排冷库舱。

    舱内有古神残骸，也有人。

    没有名字的人。

    林小满睁开眼。

    她的瞳孔已经变成月白色。

    “哥，疼。”

    这一声几乎把林既白心脏撕开。

    许望舒冲到床边，启动玉兔核心：“以临时守库权限命令，终止接收！”

    玉兔独眼爆出强光。

    病房内的月光停顿一秒。

    白色手掌转向许望舒。

    机械音从虚空传来：

    “嫦娥候选权限不足。”

    “目标优先级：南天门密钥。”

    “接收继续。”

    许望舒闷哼一声，鼻血流下。

    她被月光推得撞在墙上。

    林既白咬牙，另一只手摸出父亲登月证，狠狠按在林小满掌心的门纹上。

    “修补员林既白申请权限覆盖！”

    虚空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后，无数冰冷声音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“继任修补员权限确认。”

    “权限不足。”

    “原因：未加入月背适应者计划，未建立深空链路。”

    “建议：提交目标，由天衡集团代管。”

    林既白笑了，眼里却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“建议你大爷。”

    他把登月证咬在嘴里，双手抱住林小满，整个人压在床上。

    月光开始把他也往里拖。

    许望舒嘶声喊：“林既白，松手！你会被一起接收！”

    “那就一起！”

    林小满哭了。

    “哥，别来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林既白额头抵着她，“小时候你掉沟里，我都跳了。现在换个月亮，吓唬谁呢？”

    林小满眼泪还没落下，就冻成细小冰晶。

    她忽然用力推他。

    一个十五岁病弱女孩，不该有这么大力气。

    可那不是她的力气。

    是南天门密钥在保护宿主之外的亲属。

    林既白被推开。

    他眼睁睁看着妹妹身体一点点透明。

    病床、被子、输液管，全都留在原地。

    只有林小满被月光抱走。

    最后一刻，她拼命伸手，在空气里写下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哥，我看见爸爸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她消失了。

    病房里只剩一层月白霜痕。

    床单上凝着一行字：

    “广寒宫已接收异常样本。”

    林既白跪在床边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许望舒扶着墙站起来，声音沙哑：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林既白没有哭。

    他只是很慢很慢地捡起地上的天衡治疗协议。

    协议已经被霜冻住。

    他用手指一点点掰开，掰得指尖出血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拿出笔，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许望舒看着他：“你要加入天衡？”

    林既白抬起头。

    眼神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不是加入。”

    他把协议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
    “是进去拆了它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月亮明亮得像一只睁开的眼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天衡集团总部顶层。

    闻昭临看着屏幕上出现的接收完成提示，轻轻叹息。

    秦照站在身后：“林既白签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准备适应者计划入组手续吗？”

    闻昭临望向月背实时图。

    断山阴影下，广寒宫冷库多了一枚新的光点。

    编号：林小满。

    状态：存活。

    备注：南天门密钥容器。

    闻昭临低声道：“准备最高规格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他不是外包维修员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共工侧变量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我们重启不周山最大的风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