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既白选了第三项。
当然选第三项。
前两个一个像投降,一个像畜生。
青铜阶梯震动,不周山模型内部的钢架一层层错开,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窄道。
林既白愣了一下。
他在展馆修了三年设备,从不知道模型底下还有空间。
“你们当年到底在航天城埋了多少违规建筑?”
无人回答。
身后秦照的人已经撬开检修口。
“林先生,别往下走。”秦照声音第一次有了急意,“那里不是给活人准备的。”
林既白回头:“那正好,我最近活得也不太像人。”
他滑进窄道。
地下空间很冷。
不是空调冷,是月背冷库那种把声音都冻硬的冷。
通道尽头是一间封存室,墙上写着早已褪色的编号:GH-17临时样本库。
许望舒已经在里面。
林既白差点以为自己看错:“你怎么比我还快?”
许望舒举起手机:“我破解了你发来的协议备份定位。顺便走了正门。”
“正门在哪?”
“你身后三十米,有楼梯。”
林既白沉默两秒:“下次早点说。”
封存室中央放着一只长条形月壤箱。
箱体表面结满白霜,霜纹组成一只兔子的轮廓。
许望舒神色凝重:“这不是普通样本。档案里标注为‘广寒宫低温运载单元残骸’。”
“翻译?”
“冷库搬运机器人。”
“神话版叉车?”
“你可以这么不严谨地理解。”
林既白把登月证贴上箱体。
咔哒。
封条自动解锁。
箱盖弹开一条缝。
里面没有月壤。
有一只兔子。
准确说,是半只机械兔子。
银白骨架,红宝石一样的独眼,身体断掉一半,腹部露出复杂齿轮和像血管一样的金色线路。
它静静躺着,像死了几千年。
许望舒刚想靠近,机械兔独眼突然亮起。
“检测到嫦娥候选。”
她僵住。
机械兔头颅缓缓转向林既白。
“检测到修补员。”
“错误。”
“修补员不应出现在地面。”
林既白蹲下:“我也觉得。但生活不讲道理。”
机械兔独眼闪烁,发出刺耳杂音。
“守库人叛逃。”
“南天门正在升温。”
“广寒宫冷库请求关闭人间接口。”
许望舒立刻问:“哪一任守库人叛逃?”
机械兔卡顿。
“嫦娥十七……未归档。”
“嫦娥十八……候选已定位。”
它独眼锁定许望舒。
许望舒脸色发白,却没有后退:“我不是你的守库人。”
机械兔腹部线路突然亮起,封存室墙壁浮现一幅冷库地图。
地图最深处,一个红点正在闪烁。
标注:南天门密钥容器。
姓名:林小满。
林既白声音沉下来:“她在哪?”
机械兔:“未接收。正在预接收。”
“怎么阻止?”
“关闭月背直播窗口。”
许望舒猛地抬头:“天衡明天试播月背画面。直播信号会扩大月背系统对地面接口的定位。”
林既白明白了。
天衡所谓直播,不只是商业宣传。
那是一次点名。
让广寒宫冷库借全球信号找到小满。
封存室门外响起破门声。
秦照的人追到了。
机械兔突然挣扎着坐起,半截身体拖出火花。
“警告:星官校验员接近。”
“嫦娥候选,请下达指令。”
许望舒咬牙:“我没有权限。”
机械兔:“候选者血脉确认。可临时接管低级玉兔单元。”
林既白看向她:“许博士,别谦虚,兔子都认可你了。”
许望舒深吸一口气:“玉兔,锁门。”
机械兔独眼骤亮。
封存室大门轰然落下。
外面传来撞击声。
玉兔转向两人,用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说:
“锁门完成。”
“剩余能源:三分钟。”
“三分钟后,本单元自毁,并向广寒宫发送候选者坐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