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没死,他在月背等你。”
林既白盯着最后一行,看了整整十分钟。
林小满躺在沙发上,睡得很浅。窗外月光一照进来,她睫毛就会抖,像有人在梦里喊她名字。
许望舒把邀请函翻到背面,冷笑:“私人邀请。闻昭临亲自签名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他很有礼貌?”
“意味着你现在在他名单最上面。”
林既白把邀请函扣下:“我不去。”
许望舒看他。
“至少不是现在去。”林既白站起来,走到墙边旧柜子前,“他们想让我带着问题上门,我偏不。先把我爸留的月壤盒弄明白。”
那只月壤封存盒还在柜子里。
银白色,拳头大小,边缘有细密封条。盒底刻着那句话——月背不是荒原,是天庭坟场。
许望舒戴上手套:“这东西理论上不该在民间。更不该在你家。”
“我家理论上也不该有不周山计划的登月证。”
“你还挺骄傲?”
“穷人家,能传下来的违法纪念品不多。”
许望舒没笑。
她打开便携检测仪,将月壤盒放进屏蔽袋。仪器刚启动,屏幕就闪了一下。
不是乱码。
是一条波形。
低频,断续,像有人在极冷的地方喘气。
林既白后颈一麻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耳朵听见,是骨头里响。
沙沙——
沙沙——
一个女人的声音,穿过月壤、穿过十年、穿过一片没有空气的死寂,贴着他耳膜说:
“广寒宫冷库失压。”
“守库人请求归档。”
许望舒猛地抬头:“你听见什么了?”
林既白没回答。
那声音又响了一遍。
“广寒宫冷库失压。”
“守库人请求归档。”
“嫦娥编号……十七……请求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碎了,像被什么巨大的门碾断。
检测仪疯狂报警。
许望舒脸色变了: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们科学家最爱说这三个字。”
“月壤颗粒里出现了声学驻波结构。”她盯着屏幕,语速极快,“这不是录音设备,也不是电磁存储。它像……像把声音压进了矿物晶格里。”
“翻译成人话。”
“月壤在说话。”
林既白看着封存盒里那一撮灰白尘土。
月壤不会说话。
除非它曾经接触过一个会说话的人。
或者,月壤本身就是某种记录尸体。
他伸手要碰。
许望舒一把按住他:“你疯了?上次天柱回声差点把你脑子烧了。”
“我爸把它留给我,不是为了让我供起来。”
“他也可能是想提醒你别碰。”
“那他应该写‘别碰月壤’,不是写‘天庭坟场’。”
林既白抽回手,指尖按在盒壁上。
轰。
房间消失了。
他站在一条白得刺眼的长廊里。
没有月光。
只有冷。
两侧是一排排透明舱,舱内有东西沉睡。有断裂的青铜鸟翼,有像人一样蜷缩的石像,有一截还在缓慢跳动的金色脊骨。
长廊尽头,红色警报灯闪烁。
一个穿白色防护服的女人扶着墙往前走,她胸口写着两个字——嫦娥。
不是名字。
是编号。
她身后,巨大的冷库门缓缓开启。门内不是房间,而是一片黑色月海。
月海里跪着无数影子。
女人回头,像隔着万年看见了林既白。
“告诉后来的人。”
“嫦娥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守库人不能离开冷库。”
“如果冷库开门——”
一道银白利爪从黑暗里探出,刺穿了她的胸口。
林既白猛地醒来。
桌子翻了。
检测仪烧成黑壳。
林小满坐在沙发上,双眼没有焦距,嘴唇发白。
她用不属于她的声音说:
“冷库门开过一次。”
“下一个被归档的,是南天门密钥。”
林既白冲过去扶住她:“小满!”
林小满眼睛闭上,软倒在他怀里。
许望舒已经拿起电脑,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