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官没有继续追。
不是追不上。
而是继任登月证贴上林既白掌心后,它们像收到了更高优先级的命令,全部停在服务器大厅边缘,目送他们离开。
那种目送,比追杀更让人不舒服。
仿佛猎物已经进笼,不必急着咬。
回到临时藏身点后,小满终于睡沉。
许望舒给林既白处理肩膀上的冻伤。星官抓过的地方皮肤发灰,像被月壤侵蚀。
“你需要医院。”
“然后再被人推去做脑电?”
“你需要专业治疗。”
“我需要先知道怎么上月背。”
许望舒手一顿。
“你真要去?”
林既白看向熟睡的小满。
“我爸在南天门下,小满被他们当钥匙。闻昭临要重启地月天梯,星官要我接班。你觉得我还有不去的选项?”
许望舒沉默片刻。
“去月背不是坐高铁。国家任务、商业发射、适应者筛选,任何一个环节都能把你卡死。”
“所以我爸说,闻昭临会把路递给我。”
林既白摊开掌心。
黑金登月证的印记嵌在皮肤里,像一枚冷眼。
他刚想研究,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这一次不是星官。
门缝下滑进来一只白色信封。
没有邮戳。
没有脚步声。
林既白打开门,走廊空无一人。
信封正面写着他的名字。
背面烫着天衡集团的银色标志。
许望舒脸色冷下来:“别碰。”
“迟了。”
林既白已经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邀请函。
纸面很薄,却沉得像金属。
【林既白先生:】
【鉴于您在月背异常事件中的特殊适应性,天衡集团诚邀您参与“地月天梯先导计划”闭门说明会。】
【时间:今晚二十点。】
【地点:天衡航天城总部,九十九层。】
【随函附赠林小满小姐临时医疗豁免权,许望舒博士研究权限恢复申请。】
许望舒冷笑:“够精准。给你妹妹治疗,给我权限,给你父亲线索。他知道我们缺什么。”
“所以他才危险。”
林既白继续往下看。
邀请函最后一行,不是印刷体。
像是闻昭临亲手写的。
【你父亲没死。】
【他在月背等你。】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小满在睡梦中忽然流泪。
“爸爸……”
林既白把邀请函放在桌上。
许望舒问:“你打算赴约?”
“当然。”
“这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不是可能,是一定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林既白拿起工具包,把扳手、电笔、微型摄像头、拆下来的星官徽章碎片一样样放进去。
“陷阱也有结构。只要有结构,就能拆。”
许望舒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过。”
林既白动作停住。
“你见过他?”
“我小时候,跟我导师去过一次航天城旧实验楼。林望川给我们修过一台月震模拟器。”许望舒低声道,“他说,再完美的系统也怕一个懂维修的人,因为维修的人知道它哪里会坏。”
林既白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“像他会说的话。”
傍晚,航天城恢复供电。
官方通报称昨夜为罕见太阳风暴导致的通信异常。网上所有月背断山视频迅速消失,上传者账号被封,关键词搜不到。
但有些东西删不掉。
全城数万人梦见南天门。
医院里多出一批月光睡眠症患者。
航天城展馆的不周山模型被连夜运走,地面却留下一个烧不掉的银白断柱印。
晚上七点四十分,林既白把小满安置在许望舒联系的安全实验室。
小满抓着他的手不放。
“哥,你会回来吗?”
林既白蹲下,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。
“会。”
“门里的人说,去了月背的人都会忘记回家。”
“那你就每天骂我一遍。”
小满眼泪还挂着,却被逗笑。
林既白站起身,转向许望舒。
“照顾她。”
许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