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肤没有烧焦味。
只有一股冷金属被加热后的腥气。
为首星官抬手挡住火,袖口焚尽,露出的手臂上没有血肉,只有一层半透明的灰白纹路,像月壤压成的人形。
许望舒在井口下方低声催促:“林既白!”
林既白后退半步,喷灯燃料快见底。
星官向前。
“校验问题一。”
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宏大,像许多人同时开口。
“人间是否愿归天庭旧序?”
林既白愣了一下。
这玩意不是来打架,是来考试?
他冷笑:“你问我?我能代表人间?”
“你为不周山遗留变量,可临时代答。”
“那我代答。”
林既白把喷灯扔向货架,火焰炸开,逼退后面两个星官。
“不愿。”
为首星官胸前星盘转动。
“理由。”
“因为你们连问卷都不会做。归不归这种事,至少该让每个人自己选。”
星官停顿。
似乎从未处理过这种答案。
下一秒,它抬手按向林既白眉心。
“变量逻辑污染,需回收。”
林既白早有准备,抓起墙上强光手电怼到它眼前,同时一脚踹翻脚边油漆桶。
星官脚底打滑。
林既白扑上去,用钢丝绳缠住它脖颈,借力翻身,把它拖向井口另一侧。
可对方力量大得离谱。
钢丝绳勒进灰白脖子,却没有血。
星官反手抓住林既白肩膀。
冰冷刺骨。
一串画面强行钻进林既白脑海。
无数人排队站在南天门前。
门上光芒扫过,每个人头顶出现命格印记。合格者入册,不合格者归档。所谓归档,就是被装进广寒宫冷库,连名字都冻结。
林既白看见一个小女孩被推到门前。
小女孩眉心有门纹。
林小满。
“不!”
他怒吼一声。
骨头里的低鸣猛然变成巨响。
咚!
五金店地面震裂。
为首星官胸前星盘咔嚓碎出一道裂纹。
林既白脑海深处,仿佛有一根断柱影子砸下来。
他抓住那股力量,反手按在星官胸口。
“校验你大爷。”
星官被轰得倒飞出去,撞塌货架。
林既白自己也跪倒,鼻血狂涌,耳朵里全是尖啸。
井下,许望舒伸手抓住他衣领,把他硬拖下去。
井盖合上的瞬间,五金店火光吞没入口。
地下管道臭气熏天。
林既白靠在湿冷管壁上喘气,小满扑过来抱住他。
“哥,你刚才身后有山。”
许望舒打开手电,光照在林既白脸上。
她神色复杂。
“不是山。”
林既白抬眼看她。
许望舒说:“你刚才的脑电波,和望舒三号记录到的断柱回声峰值一致。星官叫你不周山遗留变量,可能不是比喻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你能干扰它们。”
林既白靠着管壁笑了一声。
笑完又咳出血。
“好消息,我终于有点用。坏消息,用一次差点死。”
小满急得眼泪直掉。
许望舒从包里拿出止血药:“别逞强。你越权接收回声,会留下记录。天衡和月背系统都会更容易找到你。”
“他们已经找到我了。”
林既白站起来。
管道尽头传来水流声,远处还有细微脚步。
星官追下来了。
许望舒摊开航天城地下管网图。
“前面分两条,一条通城外河道,一条通天衡数据中心冷却渠。”
“走数据中心。”
许望舒一愣:“你疯了?那是他们地盘。”
“正因为是他们地盘,才有答案。”
林既白擦掉鼻血,眼神亮得吓人。
“闻昭临知道我爸在月背,天衡知道小满是什么。他们封医院,封展馆,封排水渠,说明所有线都接到他们那里。”
“你想主动查天衡?”
“不是想。”
他把小满背起来。
“是必须。”
小满趴在他背上,小声说:“哥,我能感觉到门。”
“在哪?”
她抬手指向管道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