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车离开前,他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,今晚会到。”
这句话比威胁更像威胁。
林既白带着小满和许望舒换了三个地方,最后躲进航天城边缘一间废弃快递中转站。
这里曾经归天衡物流外包,后来线路调整,只剩空货架和一台还能接电的旧监控主机。
林既白先检查出口,再拆监控硬盘,最后给小满铺了个临时床。
许望舒看他忙完,递过一张纸巾。
“鼻血。”
林既白接过,随手一擦。
“刚才那种回声,会死人吗?”
“正常人会脑损伤。”许望舒说,“你只是流鼻血,说明你不正常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小满睡得不安稳,手指抓着林既白衣角。
林既白坐在她旁边,开始拆那张黑色名片。
名片材质很怪,不是纸也不是金属。夹层里有微型线圈,能接收低频信号。闻昭临给他的不是联系方式,是定位器,也可能是诱饵。
他拆出线圈,又反接到旧监控主机上。
许望舒看得皱眉:“你要反追踪天衡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在做什么?”
“等我爸的快递。”
凌晨两点十七分,废弃中转站外响起三轮车铃。
林既白和许望舒同时看向监控。
画面里,一个穿旧快递服的老人把包裹放在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。
他的脸被帽檐挡住。
但他胸口工牌上,寄件时间显示为十年前。
许望舒低声:“不可能。”
林既白已经冲了出去。
门口只有包裹。
快递员和三轮车都不见了,地上连车辙都没有。
包裹外层是普通纸箱,收件人写着林既白,地址是十年前的家属院。寄件人:林望川。
林既白手指发僵。
他用刀划开胶带。
箱子里是一只铅灰色封存盒,航天级密封,表面印着褪色编号:
【月壤异常样本:NW-07】
许望舒脸色凝重:“别打开。月壤样本必须在洁净环境处理。”
林既白指着盒底。
那里刻着一行歪歪斜斜的字,像用钥匙硬划出来的。
【给既白。】
他按下开锁扣。
封存盒没有弹开,而是先亮起指纹识别。
林既白把手按上去。
红灯。
【权限不足】
小满不知何时醒了,走到他身后。
“哥,让我试试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爸爸让我开的。”
林既白看着她。
小满的眼神很清醒,也很害怕,但没有退。
他最终握着她的手,一起按在识别区。
绿灯亮起。
【南天门密钥残片确认】
许望舒猛地抬头。
盒盖开启。
里面没有普通月壤。
只有一撮银灰色尘土,悬浮在真空内胆中,像活着一样缓慢旋转。
尘土下方压着一片金属薄片。
林既白取出薄片。
父亲的字迹刻在上面:
【月背不是荒原,是天庭坟场。】
【不要相信完整的秩序。】
【如果小满开始梦见门,说明南天门正在找回钥匙。】
【既白,修补员不是修好天柱的人。】
【是保证它永远不要被完全修好的人。】
林既白读到最后一行,喉咙像被堵住。
父亲没有死。
至少十年前,他知道这些会发生。
许望舒则盯着那撮月壤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这不是月壤。”
“又是什么?”
“某种记录介质。”她启动仪器,“它里面有声带振动痕迹,像把人的声音冻在了尘埃里。”
仪器刚接近,月壤忽然震动。
废弃中转站所有货架同时发出轻响。
尘埃里传出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:
“广寒宫冷库失压。”
“守库人请求归档。”
“南天门下有人违规留存人间样本。”
“编号:林小满。”
小满脸色惨白。
林既白把她护到身后。
月壤继续发声。
这一次,是父亲。
“既白,如果你拿到盒子,立刻离开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