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一卷·月背来信·不周山不是山
    坐标出现后的第七分钟,整栋旧楼开始响。

    不是墙体开裂。

    是水管、电线、钢筋、旧冰箱压缩机,所有能震动的东西都在同一个频率下低鸣。

    像城市骨头被什么远方的手指轻轻拨动。

    许望舒立刻关掉电脑。

    没用。

    桌上的月白尘埃仍在震。

    林既白把小满抱到客厅,给她戴上降噪耳机,又用毯子裹住。小满没醒,眉心却浮出一枚淡淡的门纹。

    “频率升高了。”许望舒盯着便携仪器,“月背回声正在主动找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找小满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仪器上的指针忽然转向林既白。

    许望舒抬头:“找你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,林既白听见了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从耳朵进来。

    是从骨头里响起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像有人在极远处敲击一根贯穿天地的柱子。

    客厅消失了。

    林既白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脚下是翻涌的云海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片古老战场上。

    头顶没有现代天空,只有九轮刺目的太阳,像九只燃烧的眼睛,俯视人间。

    大地尽头,一根无法形容的巨柱从人间拔起,穿过云层,插向月亮。

    那不是山。

    那是天柱。

    柱身上,无数光线垂下,连到每一个人头顶。有人出生,光线亮起;有人死亡,光线熄灭;有人反抗,光线立刻收紧,把他拉回既定轨迹。

    林既白看见跪在地上的人群。

    他们头顶漂浮着字。

    寿数。

    婚配。

    贫富。

    罪罚。

    命格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一生,像被提前写好的表格。

    然后,有人从海尽头走来。

    那人赤着上身,肩扛青黑巨斧,身后跟着洪水般的人影。他抬头看九日,看天柱,看那些垂落的命线,忽然大笑。

    “人间的路,凭什么挂在天上?”

    有人惊恐高喊:“共工!你要毁天吗?”

    那人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奔跑起来。

    一步,海潮倒卷。

    两步,群山崩裂。

    第三步,他以血肉之身撞向天柱。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林既白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看见天柱断裂,九日震荡,月亮背面亮起无数宫阙废墟。无数命线从天上坠落,人间哭喊、混乱、流血,却也第一次有人抬头,看见自己空出来的手。

    父亲的声音在崩塌里响起。

    “既白,看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不周山不是山。”

    “它是旧天庭接管人间的通道。”

    画面猛地破碎。

    林既白回到客厅,鼻血滴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许望舒扶住他,手指按住他腕脉,语速极快:“你刚才瞳孔失焦四十三秒,脑电波和月背异常完全同步。你看见了什么?”

    林既白抹掉鼻血。

    “共工。”

    许望舒皱眉:“神话人物?”

    “一个撞断控制系统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撑着桌子站起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刹车声。

    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。

    银色星盘徽章在车灯里一闪。

    许望舒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天衡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国家组的吗?能叫支援?”

    “我的权限昨晚被停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巧。”

    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整齐,稳定,不急不慢。

    林既白把小满背到身后,抓起工具包,又从厨房拆下一截煤气软管。

    许望舒看得一愣:“你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修楼。”

    林既白拧开老旧燃气阀,用软管接到门缝下方,又把打火机胶带固定在扫把杆上。

    许望舒眼角微跳:“这叫修楼?”

    “外包维修,业务广泛。”

    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林既白,接受校验。”

    林既白没答。

    他带着小满和许望舒退到阳台,把早就看好的防盗网螺丝用电钻卸掉。

    门锁被外力扭曲。

    黑衣人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林既白按下打火机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火舌贴着地面炸开,烟雾和冲击把最前面的黑衣人掀翻。

    林既白抱着小满从三楼阳台翻到空调外机,许望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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