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父亲以前分的旧房,十年没人住,墙皮发霉,水管锈得拧不开。好处是小区快拆迁,监控坏了一半,物业只剩一个耳背大爷。
他用半小时修好水阀,又用旧窗帘把所有玻璃封死。
小满睡着后,他坐在客厅地上,把缓存芯片插进离线电脑。
屏幕闪了三次。
文件夹里除了月背照片,又多出一串加密数据。
林既白刚要破解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三短一长。
不是黑衣人的风格。
他拎起扳手,贴近猫眼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。
二十七八岁,白衬衫,黑风衣,头发扎得一丝不乱,手里拎着防震箱。她抬头看猫眼,语气冷淡:“林既白,开门。你再用民用电脑读那块芯片,它会把你家电表烧穿。”
林既白没动。
女人补了一句:“我叫许望舒。月球地质研究组。昨晚望舒三号的异常画面,我比你先看到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扳手顶在缝后。
“证件。”
许望舒把证件贴上来。
林既白看完,问:“你怎么找到这?”
“你父亲旧房的水表刚恢复读数。”许望舒说,“躲人之前先关物联网,这不是常识?”
林既白沉默两秒。
他讨厌聪明人。
尤其讨厌比他还会查漏补缺的聪明人。
许望舒进门后,第一眼看向窗帘,第二眼看向小满房间,第三眼落在电脑屏幕上。
“把芯片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里面有望舒三号原始数据,属于国家项目。”
“还有我爸的声音。”
许望舒顿了一下。
她没说“你幻听”。
这让林既白对她的敌意少了一点。
但也只有一点。
许望舒打开防震箱,里面是便携式低温读写器和一块透明晶片。她接管芯片后,数据终于稳定展开。
月背照片被放大。
断柱表面的规则纹路清晰起来。
许望舒的表情第一次变了。
“这不是玄武岩结构。”
“我也看出来不是山。”
“你看不出来。”她冷冷道,“你只能看出它不像。我能确定它不该存在。”
林既白忍住翻白眼。
许望舒调出另一组数据。
那是月背样本分析图。
“望舒三号在失联前,用钻头取到了一点灰尘。初步成分像月壤,但晶格排列呈人工周期。自然界不会这样长,除非有人在月背烧过一座比城市还大的材料炉。”
“所以那是什么?”
“证据。”许望舒说,“证明神话是假的,或者我们对假的定义太窄。”
话音刚落,卧室里传来小满的痛哼。
林既白立刻冲进去。
小满蜷在床上,额头全是冷汗。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月光,正好落在她手背上。
那片皮肤下,浮出细小的门纹。
许望舒跟进来,看到门纹,呼吸明显停了一拍。
她从箱子里取出一枚探针,想靠近。
林既白一把扣住她手腕。
“别碰她。”
“我需要采样。”
“她不是你的样本。”
许望舒看着他,语气依旧冷,但低了些:“如果不弄清楚同步机制,她会被下一次月背回声拖走。你以为抱着她跑就能赢?林既白,你面对的不是黑社会,是一个已经接入深空链路的异常系统。”
林既白盯着她。
“那你能救她?”
“不能保证。”
“那你能帮我找我爸?”
许望舒沉默。
片刻后,她把探针收回去。
“我能帮你证明,他当年失踪不是事故。”
这句话够了。
林既白松手。
许望舒重新回到客厅,把芯片里隐藏的一段音频放出。
这次不是林望川。
是许多杂乱的机械音。
【不周山残骸复苏率:百分之零点七】
【南天门温度异常】
【人间接口疑似存活】
【请星官校验员回收变量】
许望舒关掉音频。
“星官校验员?”林既白问。
“天衡集团内部有一个安保外包部门,代号星官。”
“天衡。”
这个名字最近铺天盖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