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去寻找,而后捧起一大束向日葵:“还有这个!差点儿忘了。喏,我特意问了花店老板,这个品种可以多开一段时间。”
巫烁喉头一动,接过花的同时,一把将少女搂入怀中。
“诶……”
温梨发出小小的惊呼,重心不稳倒向他。
当然被好好地接住了。
段家、温家的这位小小姐,自小在充沛的爱意中长大,对于各种以拥抱为基底的肢体接触表达方式习以为常,自然不会觉得,在这种时刻,这种场合,被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抱住,有什么不对。
“看你一直都不笑,我还以为你不高兴呢。”温梨细声细气,“巫爷爷也会很为你开心的。”
她是这么以为的吗?
以为今天自己所有的克制,是对祖父的怀念。
可她不知道的。
不会知道自己现在要用多大的力气克制自己,才不会太紧、太紧地抱住她。
到处都是激动拥抱、欢呼的学生、家长、老师,他们在其中,并不显得突兀。
温梨没有挣扎,巫烁更不会想先放手。
他只希望时光可以在这一刻停格——
“梨?”一个冷淡矜贵的嗓音,突兀地自他们身后响起,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少女听见呼唤,自然地松开手。
而被她丢下的青年竟然有一丝慌乱,好像做了什么坏事,当场被抓住。
他们同时转过头。
是纪洄。
03
“小洄哥,你怎么也在这里呀?”温梨看见他,眼睛被欣喜点亮了。
“N大邀请,来做个演讲。”纪洄走过来,揉了揉她的头发,言谈之间神色很是宠溺,“你呢?”
他有意无意瞟了一眼落在几步之外的巫烁:“来庆祝朋友毕业么?”
少女一点儿也不抗拒他的亲昵举动,弯着眼睛笑:“是的呀。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也在这儿?太巧了。”
“你太忙了,很难把时间留给我。”纪洄望着她的目光十分柔和。
“哪有……”
巫烁早就发现了,温梨在自己面前,和在纪洄面前,是很不一样的。
或者说,她在纪洄面前的活泼,是连在段家人与温家人面前都很少有的。
大多数时间,她都是一轮静谧的弯月。
唯有见到纪洄,成了太阳。
所有热爱,总始于特别。
那自己呢。
巫烁想,自己和邱心,和温梨的其他朋友相比,在她心中,又有什么不同?
04
不知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,还是喝了太多冰水,到了晚上,温梨不太舒服,连和爸妈的视频都是含混糊弄过去的。
若不是有巫烁在旁边打掩护,恐怕段赫桐和温疏怜都会看出不对劲儿来。
挂掉电话后,少女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,双眼还有些抱歉:“要不是我,你应该去party的……”
巫烁抚了抚她的额发:“跟我还要讲这种话。”
温梨冲他笑,但又很快因为难受皱起了眉。
巫烁有些不知所措,要是可以,他当然愿意替她受这份苦。
可他做不到。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。
就在这时,纪洄带着医疗团队来了。
温梨一见这么多人,瞪圆了眼睛,虚弱地反对:“没这么严重……”
反对无效。
“好好听医生的话。”纪洄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的抗议,而后对巫烁道,“我们聊聊?”
巫烁也早就想谈谈了。
他看了眼温梨,狠心拒绝了她的“求救”,脚步沉重,跟了出去。
05
“你能给她什么?”
他们关上露台的门,以这样一个尖锐的问题,作为话题的开始。
纪洄的眼睛颜色很浅,在凝视着另一个人时,总有种可以洞察人心的错觉:“你还太青涩。”
事实上,纪洄也只比巫烁大三岁。
可有些东西的差距,与年龄无关。
纪洄现在的成就,早就超过了他那位议长舅舅。巫烁很清楚。
青年胸口发闷,但头脑清醒:“第一,我和你,我家和你家,从来不是一个赛道,没办法放在天平上比较;二,温梨不需要我、或者你,给她什么。她什么都能拥有。”
面对他自认很有逻辑的回答,纪洄竟是轻轻笑了一下。
巫烁一怔,要知道,他跟纪洄也间接地相识十几年了,还从来不曾见过此人展颜。
这绝不可能是赞赏。
他皱起眉。
果然,纪洄不紧不慢:“你被压垮的时候,甚至要她来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