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只是坐在王座上,竖瞳冷冷看着张尘。
四周也安静得可怕。
外席群妖不敢出声,白虎站在王座左侧,爪下尚未干透的血一滴滴落下。
青衣狐女则看着张尘,眸中带着几分异色。
敢谈是一回事。
能不能谈成,是另一回事。
妖王要的是化龙路。
张尘要的是命。
两边看起来都没得让。
片刻后,妖王终于开口。
“说。”
只一个字,四周的空气便像是重了几分。
张尘扶着膝盖站起身。
他现在精神力几乎见底,脑袋里像塞了一把钝刀,每动一个念头都疼。
但这个时候,疼也得忍着。
谈判桌上先倒下的人,一般都没什么议价权。
“图可以留。”
张尘抬手,指向半空中的【龙门点睛图·净灾封席】。
“但门不能留。”
白虎眉头一皱。
“图中便是门。”
“现在是。”
张尘点头,“拆开以后就不是了。”
妖王眼底寒光一闪。
“你想毁图?”
三根锁链同时绷紧。
张尘胸口一闷,差点又吐出一口血。
他却没有后退,只是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“我要真想毁,刚才就不会拼命封席。”
“这张图现在有三层。”
“最外层是龙门和席栏,借的是青山旧礼与三根锁链的力量。”
“中间是灾羽、无名灾席和礼簿根页,这是需要镇在青山的封物。”
“最里层,才是我留下的点睛印、净魂火和鬼门小径。”
张尘看向妖王。
“前两层可以留。”
“最后一层,我必须带走。”
妖王冷笑。
“本王若说不呢?”
“那你留下的不是化龙图,是一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外面打开的门。”
张尘语气平静。
“鬼门小径认的是我的精神烙印,净魂火也是我引进去的。”
“我离开副本后,距离一远,这道联系要么断,要么被拉长。”
“正常情况下,断了也就断了。”
“可门里还封着一个会偷名字、仿请柬、学规则的东西。”
“你猜它会不会顺着这条线,去找线另一头的人?”
妖王没有回答。
但它蛇尾上的鳞片,轻轻立了起来。
张尘知道,它听懂了。
完整留下这张图,看似是把命门握在手里。
实际上,却等于给无名灾席留了一条通往现实的细线。
那纸人刚才最擅长什么?
借名。
顺着张尘的精神烙印,它未必能立刻脱困,但只要偷到一点现实中的东西,麻烦就大了。
鹿老拄着木杖,低声道:“王上,他说得有理。”
妖王淡淡瞥了它一眼。
鹿老顿时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
青衣狐女却忽然开口。
“若抽走最里层,封席会不会散?”
她问得很直接。
金狮已经只剩一点残名余辉,她比谁都不想再出意外。
“所以不是硬抽。”
张尘道:“是分契。”
“把留在青山的部分定成阵图,只负责镇灾、记灾、锁席。”
“我带走点睛门契,负责开门、净魂和最后点睛。”
“平时两者各自闭合,谁也动不了谁。”
“只有青山封席松动,或者你准备真正化龙时,两边才需要重新合在一起。”
白虎冷声道:“也就是说,王上的化龙路仍捏在你手中。”
“错。”
张尘摇头。
“是捏在我们两边手中。”
“青山不给阵图,我的门契就是一张残图。”
“我不回来,阵图也只能镇灾,不能点睛。”
“谁都不能单独掀桌。”
妖王手指停在扶手上。
“既然精神烙印是祸根,抹去便是。”
“抹不干净。”
张尘摇头。
“制卡师的烙印不只是一道印记,它还是整张图最初的逻辑。”
“为什么龙门能验真,为什么净魂火只烧灾不烧魂,为什么鬼门送残魂却不送席中活物,都是靠这道逻辑串起来的。”
“抹掉烙印,就等于把一篇文章的字全留着,只删掉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