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王怒吼响起的瞬间,整座青山村都在颤抖。
张尘却没有时间震惊旧祭真相。
旧祠碑影已经撞向【净灾过门】。
一旦它把“青山旧名”钉进门里,纸人就会从无名客变成旧祭之礼。
到时候它不需要抢张尘的名字。
也不需要借第九席请柬。
它会直接以“青山旧礼”的身份,要求整场寿宴承认它。
那就真完了。
张尘咬牙,双手同时按向【龙门点睛图】。
精神力几乎被瞬间抽空。
眼前黑得像有人关了灯。
但他还是死死撑住。
鸡鸣已经越来越近。
第一声只是隐约。
现在,第二声鸡鸣已经在山道尽头响起。
喔——
破夜之音落下,寿宴红线齐齐震动。
张尘忽然发现,鸡鸣并不是一下子终止寿宴。
它更像三道钟声。
第一声,提醒夜尽。
第二声,松动席规。
第三声,彻底散席。
而现在正卡在第二声之后。
这就是最后的操作窗口。
一旦第三声落定,群妖离席,礼簿合拢,妖王宴的许多规则都会从“可操作”变成“已结算”。
到时候无名客就算只逃出去一点影子,也可能顺着离席的妖物散到青山之外。
张尘不敢赌。
也赌不起。
外席群妖脸上露出狂喜与恐惧交杂的神色。
鸡鸣到,便可离席。
可席上还有灾。
谁敢现在离?
谁又能不离?
张尘脑中灵光一闪。
离席。
封席。
宴有开席,就有封席。
鸡鸣之后,客可离席。
但在最后一声鸡鸣落定前,主人仍可封存未清之礼。
这是他从礼簿骨铃的变化里听出来的规则余音。
不一定完整。
但足够试。
“妖王!”
张尘嘶声道:“封席!”
妖王竖瞳一凝。
青面鹿角老者也猛地抬头。
“封席?”
张尘语速极快:“鸡鸣未尽,寿宴未散。”
“灾羽未清,无名客未验,旧礼未归位。”
“主人可封未清之席!”
纸人尖声道:“他在胡说!”
寿宴红线猛地一震。
没有勒张尘。
这说明张尘没有胡说。
他赌中了。
妖王眼中寒光暴涨。
“如何封?”
张尘指向【净灾过门】。
“以龙门为席门。”
“以锁链为席栏。”
“以礼簿记灾。”
“以鬼门送余魂。”
“以鸡鸣定时!”
每说一句,他的精神力就被抽走一截。
到最后,张尘几乎是靠意志在站着。
妖王没有犹豫。
它等化龙等了太多年。
但正因为等了太多年,它比任何人都清楚,不能让这条路被灾彻底毁掉。
“封!”
妖王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。
三根锁链轰然飞起。
这一次,它们不再只是借力。
而是真正从妖王身下抽出一截虚影,落向【净灾过门】。
妖王闷哼一声,蛇躯上鲜血迸溅。
张尘瞳孔一缩。
它竟真舍得。
锁链虚影化作三道席栏,将纸人、灾羽封点、旧祠碑影同时圈在门内。
礼簿黑色根页翻动。
骨铃声大作。
张尘抬手,将鬼门小径彻底拉开。
那些被纸人借过名的残魂碎片,终于找到了出口,化作点点清明火星,顺着幽蓝小径飞向门后。
青衣狐女看着其中一缕金色火星,眼眶微微一红。
那是金狮残名的一点余辉。
纸人疯狂挣扎。
“青山旧名归我!”
“席位归我!”
“门归我!”
张尘冷冷道:“归你个头。”
“礼簿,记。”
骨页上,原本“无名客一”的字迹剧烈扭曲。
张尘没有给它正式名字。
也不能给。
他只给了一个封存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