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一出,寿台上刚刚压下去的气氛,瞬间又冷了。
妖王竖瞳缓缓转动,落在张尘身上。
那目光没有立刻动怒。
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心里发寒。
张尘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心口那条红线又开始绷紧。
主人问话不可不答。
现在问题还不是妖王问的。
但残影把话抛出来,就是在逼妖王问。
只要妖王开口问一句“你与第九席是什么关系”,张尘就会被宴规按在火上烤。
答有关系,死。
答没关系,若规则判定他说谎,也死。
这幕后东西很阴。
阴得张尘很想把它从封点里揪出来,塞进尼德霍格嘴里嚼两遍。
当然,他现在只能想想。
更阴的是,它抓的不是事实,而是“关系”。
事实很容易验。
有没有收请柬,有没有赴席,有没有替第九席做事,理论上都能被龙门和鬼门照出痕迹。
可关系这东西最麻烦。
一封请柬递到你面前,你没接,对方也可以说“他被我看中过”。
一枚残印落进你魂里,你封住了,对方也可以说“他身上有我的印”。
这种话半真半假,最容易让旁观者起疑。
而在妖王宴里,起疑就够了。
妖王不需要证据确凿才杀人。
它只需要觉得张尘的风险大过价值。
【龙门点睛图】还悬在半空,边缘那枚灾羽封点不断渗出暗红雾气,像一只被钉住却仍不肯闭眼的虫。
张尘压住胸口的【第九席残印(封)】,没有看妖王,而是盯着那道人影。
“习惯不习惯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残影低笑。
“你不怕它们知道?”
张尘也笑了一下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,嘴角却很稳。
“怕啊。”
“但我更怕有人拿半句话当刀,替我认亲戚。”
半蛇女子眸光一动。
白虎也看了他一眼。
这话很巧。
他没有否认收到过请柬,也没有承认与第九席同谋。
他只说对方在替他“认亲戚”。
认亲戚不等于真亲戚。
寿宴红线没有收紧。
张尘心中微松。
第一句过了。
但他没有半点得意。
这只是绕开了第一道绳。
妖王的疑心还在,内席众妖的目光也还在。
张尘知道,自己现在所有解释都必须落到“对妖王有用”这四个字上。
只讲清白没用。
妖王不在乎他清不清白。
妖王只在乎他会不会毁掉自己的化龙之路。
所以他不能把话题停在第九席请柬上。
他必须把矛头重新指回灾羽封点。
死人证明清白没有意义。
活人才有资格继续谈条件。
张尘现在要做的,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比那道残影更像“有用的人”。
这听着憋屈。
但人在妖王宴,面子可以以后再捡,命必须当场保住。
活着,才有机会把场子找回来。
死了就只剩下嘴硬。
残影显然也察觉到这一点。
它隔着封印看向张尘,暗红雾气轻轻翻滚。
“牙尖嘴利。”
“难怪第九席会看中你。”
妖王终于开口。
“张尘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张尘立刻抬手,抢在妖王真正问出那句致命问题之前开口。
“妖王,它在拖时间。”
妖王竖瞳一冷。
“你在教本王做事?”
“不敢。”
张尘喘了一口气,指向【龙门点睛图】边缘的灾羽封点。
“它如果真想揭我的底,刚才就能直接说出更多细节。”
“它没有。”
“它只抛出第九席三个字,是为了让妖王怀疑我,让我和妖王之间重新生出裂缝。”
“灾熵最喜欢缝。”
“黑鹰就是这么被它养起来的。”
这句话很重。
妖王的目光从张尘身上挪开,又落回封点。
残影笑声更低。
“你倒是会说。”
张尘心里冷笑。
这时候不会说,坟头草都三丈高了。
他没有给对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