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响起的瞬间,张尘整个人都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不是黑鹰妖的声音。
也不是妖王宴里任何一只妖的声音。
那声音隔着黑珠,隔着灾羽,隔着某种更加幽深的黑暗,精准地落在他的灵魂边缘。
【第九席残印(封)】微微震动。
张尘立刻用【寂灭轮回印】压住它。
他不能让这枚残印暴露。
至少不能在妖王面前暴露。
青山妖王已经够麻烦了。
要是再让它知道张尘和暗黑议会第九席有过接触,这场寿宴就彻底不用谈了。
黑珠中的暗红眼睛还在睁大。
那些灾羽像是得到了新的命令,不再四处污染外席,而是齐齐扑向张尘。
妖王终于动了。
三根锁链同时绷紧。
青黑蛇尾横扫而出,将大片灾羽拍成碎雾。
这一击让整座寿台都向下一沉。
张尘第一次直观看见青山妖王真正的力量。
哪怕被三根锁链锁住,哪怕蛟影还没有过门,哪怕体内有灾熵暗斑,它仍旧是这场寿宴名义和事实上的王。
如果没有副本规则和灾熵牵制,张尘这种等级的制卡师,在它面前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。
也正因为如此,黑鹰妖的背叛才更让人心惊。
它不是不知道妖王强。
它是相信自己背后的灾,能让强大的妖王变成更好的容器。
“黑鹰。”
妖王的声音冷得像山底寒泉。
“本王待你不薄。”
黑鹰妖咧开嘴,脸上的羽毛一根根脱落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。
“大王待我不薄?”
“你只把我当看门的鹰。”
“金狮能取礼,青狐能入内席,白虎能劝你,鹿老能掌账。”
“我呢?”
它背后灾羽狂舞。
“我替你验礼,替你杀妖,替你守住那些不肯服你的外席。”
“可你化蛟之后,青山还有我的位置吗?”
张尘听明白了。
这货不是单纯被污染。
它有怨,有贪,也有恐惧。
灾熵最喜欢这种缝。
只要有缝,它就能钻进去,把一只本来就不干净的妖,变成更脏的东西。
妖王没有解释。
它只是抬手,血月妖气汇聚成一只青黑巨爪,狠狠按向黑鹰妖。
黑鹰妖背后的龙涎黑珠却突然亮起。
暗红眼睛一转,巨爪表面竟浮现出几枚灾熵斑点。
妖王脸色微变。
它撤手已经晚了。
那几枚斑点顺着妖气,竟想反爬向它本体。
张尘厉声道:“别用妖力硬碰!”
妖王竖瞳冷冷扫来。
张尘硬着头皮继续道:“灾熵会吃妖力。你越喂,它越长。”
“那你来。”
妖王声音里压着怒火。
张尘心中苦笑。
果然,最后还是得他来。
他看向【龙门点睛图】。
原本这张图是为了验妖王蛟影。
现在如果继续按原结构走,黑鹰妖必定会想办法污染蛟血,逼妖王灾化。
所以必须改。
不能点龙睛。
先点灾眼。
张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“妖王,把三根锁链之力借我。”
妖王竖瞳一凝。
内席众妖也都一惊。
青面鹿角老者下意识道:“不可!锁链乃青山封禁根基,一旦乱借,整座寿宴都会受震。”
张尘看都没看他。
“已经在震了。”
他指向外席。
“再不借,震的就不只是寿宴,而是青山村外所有魔窟。”
鹿角老者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再说话。
因为外席案上,那些灾羽已经开始顺着红线往山道外爬。
它们想离开副本。
想把灾带出去。
借锁链之力?
那可是封住妖王的东西。
张尘语速极快:“不是借来锁你,是借来锁灾。”
“龙门能把锁链解释为门槛,那就能把灾熵解释为不许过门的污物。”
“但现在灾太活,必须先给它一个牢。”
青衣狐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用锁链当牢,用龙门当门,用鬼门当排口?”
张尘点头,“再用净魂火照它,用蛟血压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