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席群妖齐齐惨叫。
它们案上的血酒翻涌起来,酒液中浮出一根根细小黑羽。
这些黑羽并不是真正从酒里长出来的。
而是灾熵借着寿宴血酒这个媒介,把黑鹰妖体内的污染投影到了每一张案上。
张尘看得头皮发麻。
妖王宴的规则,本来是用血酒把群妖和寿宴绑在一起。
现在这条绑定,反而成了灾熵扩散的路。
这就像有人把毒倒进了水井。
只要喝过井水的人,都可能被牵连。
难怪黑鹰妖刚才不急着逃。
它要的不是活命。
它要把整场寿宴一起拖下水。
有妖物下意识伸手去拍。
可手掌刚碰到黑羽,皮肉上便浮现出一枚暗红斑点。
“别碰!”
张尘厉喝。
可已经晚了。
那几只妖物眼睛发红,喉咙里发出不似活物的低吼,竟转头扑向旁边同席。
寿宴规则开始乱了。
原本压着众妖不可离席、不可失礼、不可拒问的红线,此刻全都被灾羽污染,像一张被墨泼脏的网。
青衣狐女身后九尾展开,青色狐火席卷外席边缘,将几根灾羽烧退。
白虎一步踏出,虎啸震山。
“坐下!”
这一声虎啸极重。
不仅压住外席,也压住了那些被灾羽勾起的贪食本能。
几只眼睛发红的妖物浑身一震,短暂恢复清明。
其中一只山魈看见自己爪子已经抓住同席妖物的喉咙,吓得连忙松手。
可它掌心那枚暗红斑点并没有消失。
斑点还在缓慢蠕动。
像一颗刚种下去的种子。
张尘看在眼里,心里更沉。
灾羽若不处理,外席这些妖都会变成新的传播点。
虎威压过外席,几只即将暴起的妖物被硬生生按回案后。
青面鹿角老者也抬起手中木杖,一圈青光铺开,护住内席几张大案。
可这些都只能挡一时。
灾羽真正的目标不是外席。
而是【龙门点睛图】。
黑鹰妖左翼已经彻底变形。
原本锋利的黑羽一根根裂开,里面长出湿漉漉的暗红肉丝。
那些肉丝互相缠绕,竟在它背后组成了一只巨大的残缺羽翼。
羽翼中央,镶着一枚黑珠。
龙涎黑珠。
或者说,被灾熵养成了眼的龙涎黑珠。
那枚眼睛一出现,张尘耳边的杂音更多了。
不只是黑鹰妖的怨恨。
还有金狮的咆哮,残魂的哭声,外席妖物的贪念,以及某种像潮水一样的低语。
这些声音全都在说同一句话。
开门。
让血月落下来。
让龙醒过来。
张尘强迫自己不去听。
他很清楚,这些低语不需要说服他。
只需要让他分神一瞬,就足够灾羽冲破【龙门点睛图】。
张尘看见那枚黑珠的瞬间,头皮都炸了。
这东西不是当年那一枚。
至少不完全是。
当年献给妖王宴的黑珠,应该只是种子。
金狮沾过。
妖王或许也沾过。
而黑鹰妖,则把它养在了自己体内。
黑鹰妖的声音已经变得扭曲。
“大王,锁链困你,群妖畏你,人族骗你。”
“只有灾,能让你真正自由。”
它背后灾羽猛地一扇。
无数黑羽如雨,直扑龙门上方那滴暗金蛟血。
张尘眼神一狠。
不能让它碰到点睛墨。
一旦灾熵污染蛟血,【龙门点睛图】就会从验证工具,变成妖王灾化的助推器。
到时候整座副本都会炸。
“青衣,护净魂火!”
张尘大喝。
青衣狐女没有问为什么。
她的反应比张尘预想中还快。
青色狐火没有直接去烧灾羽,而是先绕住那些淡白净魂火。
狐火灵动,净魂火清明。
二者一内一外,像给火星披了一层薄纱。
灾羽扑上来时,先被狐火迷住方向,再被净魂火照出本质。
这不是完全克制。
但能争时间。
而张尘现在最缺的,就是时间。
九尾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