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只有巴掌大小,却散发着远超普通蓝色材料的恐怖妖力。
鳞片边缘锋利如刀,表面纹路天然汇聚成一条盘蛇欲蛟的图案。
更重要的是,这片逆鳞上带着妖王最核心的一缕血脉气息。
逆鳞者,龙之禁也。
哪怕妖王现在还不是龙,它拿出的这片逆鳞,也足以成为整张【龙门点睛图】的图心。
张尘看着那片逆鳞,心里没有半点贪婪。
只有压力。
这玩意儿太烫手了。
它既是材料,也是妖王伸进卡牌结构里的一只手。
如果张尘处理不好,整张卡都会被妖王气息完全侵占。
到时候别说藏后手,他连点睛权都未必保得住。
更糟糕的是,这片逆鳞一出现,张尘灵魂深处的两张核心灵卡都起了反应。
金毛犼像是被挑衅了一般,沉重的低吼从【寂灭轮回印】深处滚过。
那是镇龙之兽对“龙属之物”的天然压制。
若不是张尘死死按住,它的气息恐怕已经顺着精神力冲出来,一口咬在逆鳞上。
尼德霍格则完全相反。
它没有怒,只有饿。
黑龙的意志在暗处翻了个身,像是闻到了某种极其诱人的腐烂甜味。
妖王逆鳞,蛟血,血月,灾熵旧痕。
这些东西对它而言,大概和满桌大餐没什么两样。
张尘心里发苦。
别人制卡,是担心材料不够。
他制卡,是担心自己家卡灵半路把材料吃了。
偏偏这时候还不能表现出异常。
要是被妖王看出他体内藏着镇龙之犼和噬界黑龙,那这场寿宴怕是当场改名叫分尸大会。
“我要净魂火。”
张尘没有立刻接鳞,而是再次开口。
妖王竖瞳微冷。
“你还要拖?”
“不是拖。”
张尘平静道,“逆鳞承图心,蛟血作墨,都太偏妖王自身。若没有一缕净魂火作为中和,图会成为妖王气血的延伸,而不是龙门点睛之图。”
“那样制出来的不是卡,是妖王一块外鳞。”
半蛇女子笑道:“大王,他说得对。”
妖王看了她一眼。
半蛇女子低头,不再多话。
片刻后,妖王挥手。
那些被红布遮住的残魂上方,浮现出一缕缕淡白色火星。
张尘袖中【桃都鬼门符】微微一震。
这是残魂被龙门排斥后,剩下的清明之火。
不多。
但足够作为中和。
那些火星并不明亮,甚至有些微弱。
每一缕火里,都像藏着一段被磨得残缺的记忆。
有老人站在村口望山。
有孩子抱着半只纸灯笼跑过石桥。
有妇人把晒干的药草收进竹篮。
他们已经被妖王宴吞噬太久,久到只剩下一点不肯彻底熄灭的清明。
张尘不能回头看。
他怕自己一回头,就会露出不该有的情绪。
在这里,同情也是破绽。
于是他只把精神力放得更细,让【桃都鬼门符】的桃木纹路贴着符图边缘慢慢铺开。
明面上,那是在引净魂火入图。
暗地里,那是一条更细、更隐蔽的路。
张尘控制着【龙门验真符】,让那些清明火星绕过妖气最重的位置,缓缓落入符图边缘。
在这个过程中,又有几道残魂借鬼门小径悄然滑走。
妖王看见了。
但没有阻止。
它说过,那些残魂算张尘私藏的报酬。
至少在张尘制不出卡之前,它还愿意守这个口头规矩。
张尘不敢浪费时间。
他抬手牵引逆鳞。
这一次,他没有直接用精神力包裹整片鳞。
而是先以九枚兽丹为锚,在半空定下九个点。
门槛一枚,承“重”。
左右门柱各两枚,承“冲”与“洗”。
门楣三枚,承“风、雷、名”。
最后一枚落在门后空白处,作为龙影暂栖之位。
这九枚兽丹原本是妖王宴的寿礼,彼此气息驳杂,若强行融入同一张卡,必然互相排斥。
张尘便借【龙门验真符】的验真之意,先让它们互相“看见”。
能被龙门承认的,留下。
不能被承认的,就压进边缘,成为外围纹路。
这一步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却像是在九头妖兽之间拉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