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还在低声笑闹的群妖，齐齐安静下来。
一双双眼睛落在张尘身上。
狼妖咧开嘴，蛇尾老妪吐出细长蛇信，黄皮袄小老头更是眯起眼睛，像是在等着看他怎么死。
金狮。
在这场妖王宴里，显然不是无名小卒。
张尘甚至怀疑，当初那头金狮未必只是普通取礼妖将。
它能统御狼群，又敢在血月夜替妖王搜寻贺礼，背后必然有一定地位。
自己把它变成了【金毛犼】进化路上的关键一步，在青山群妖看来，这恐怕不是杀妖那么简单。
这叫拿人家亲戚炼卡。
听起来确实很反派。
张尘心里也有些无奈。
可当时那情况，不是金狮死，就是他和整个青山村一起死。
他没得选。
张尘心里念头飞转。
承认？
那就是当场开席，自己是主菜。
否认？
第三条宴规说过，主人问话，不可不答。
虽然青衣狐女未必算主人，但这里是妖王宴，谁知道她这一问背后有没有规则加持？
不能说假话。
但可以说不完整的真话。
张尘抬起头，看向青衣狐女，神色平静。
“金狮之死，我确实见过。”
狐女眼神一冷。
群妖顿时骚动。
“不过。”
张尘继续道，“那一夜，血月升起，狼群袭村，金狮率兽取人作礼。它要杀我，我自然要活。”
“青山规矩，总不至于只许妖吃人，不许人求生吧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许多妖物脸色变得古怪。
妖吃人，在它们眼中天经地义。
可妖王宴既然讲礼，讲客，讲寿，就不能把话说得太野蛮。
张尘这句话，正好卡在它们最别扭的地方。
你若承认妖吃人天经地义，那我人求生反杀也天经地义。
你若说我不该反杀，那就等于承认当初金狮取人作礼也不占理。
所以一时间，许多妖物虽然眼神凶狠，却没法立刻出言反驳。
青衣狐女眯起眼睛。
“所以，是你杀了它？”
“我一个池境人族，杀得了金狮？”
张尘反问。
这也是实话。
当初真正与金狮正面搏杀的，是雷浩，是副本局势，是金毛犼初成时的概念压制。
他当然是关键。
但要说他亲手杀了金狮，不准确。
这就是第三条规矩的漏洞。
不可不答。
但没说必须把所有细节都倒出来。
张尘回答的是事实。
只是这事实被他切得很薄，薄到刚好能挡住规则的刀。
狐女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狡猾。”
她声音很轻，“人族果然都狡猾。”
张尘拱了拱手，“多谢夸奖。”
狐女：“……”
堂内几只妖物差点笑出声，又强行憋住。
狼妖却没忍住，猛地一拍桌案。
“巧舌如簧！”
它站起身，身高足有两米多，狼头上满是疤痕，气息凶悍。
“我黑风狼族十几条命，也折在那一夜！张尘，你敢说与你无关？”
张尘看着它，眼神微动。
黑风狼族。
看来这外席，不只是普通妖怪聚会。
这里坐着的，很可能都是当初青山村血月事件背后的妖族亲眷或同盟。
这场宴，一开始就在等他。
“有关。”
张尘很干脆地点头。
狼妖眼中凶光暴涨。
张尘却继续道：“它们要吃我，我让它们吃不成。这当然有关。”
“好胆！”
狼妖怒吼一声，周身妖气暴涨，似乎就要扑上来。
就在这时，蛇尾老妪阴恻恻开口。
“外席不可私斗。狼崽子，你想坏大王规矩？”
狼妖动作一僵，只能恶狠狠坐下。
张尘心中一动。
外席不可私斗。
很好，又摸到一条隐藏规则。
这条规则很关键。
只要他还坐在外席，还没有被正式判定为失礼或献祭，群妖就不能直接扑上来撕了他。
换句话说，外席真正危险的不是爪牙，而是话术、酒水和规矩。
这倒是张尘相对擅长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