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，比让他现在拎着半条命去和狼妖肉搏靠谱得多，也体面得多。

    黄皮袄小老头忽然嘿嘿一笑。

    “既不可打，不如问心。”

    它从怀里摸出一枚黄澄澄的小铃铛，轻轻一摇。

    叮铃。

    张尘眼前景象微微一晃。

    耳边传来无数低语。

    “你怕不怕？”

    “你杀妖时，可曾愧疚？”

    “你制卡吞魂，与妖吃人，又有什么区别？”

    这些问题直钻心底，阴毒得很。

    张尘脸色微沉。

    这是黄皮子的问心术。

    民间传说里，黄鼠狼讨封最擅问人心，一句“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”，答错就要倒霉。

    但你要玩这个，张尘可就不困了。

    铃声继续响。

    张尘眼前一花，竟看到了地球宿舍的上床下桌。

    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小说页面停在最新章。

    舍友的呼噜声，空调的嗡鸣声，手机充电线缠在床头。

    那是他穿越前最后一夜。

    紧接着画面一转。

    他又看到了雷浩倒在血泊里，叶梓灵被龙爪撕裂，金毛犼在灾熵中发狂，尼德霍格挣脱魂锁反噬其主。

    每一个画面都像真的。

    每一个问题都在逼他承认恐惧。

    承认自己不过是个靠运气活到现在的普通人。

    张尘手指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他当然怕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天生铁胆。

    可怕，不等于要跪。

    他袖中【桃都鬼门符】微微一亮，【鸡鸣破夜】没有完全激发，只散出一缕破妄清鸣，护住心神。

    随后，张尘看向黄皮袄小老头。

    “你问我怕不怕？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

    “你问我愧不愧？”

    “若无辜者因我而死，我愧。若食人者死于我手，我只嫌杀得不够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你问我制卡吞魂，与妖吃人有什么区别？”

    张尘声音渐冷。

    “区别就在于，我不以无辜为食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会把吃人说成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堂内一静。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重。

    重到几只妖物眼中已经浮现杀意。

    但张尘没有收回。

    他可以在规则里周旋，可以靠话术保命，可以暂时低头入席。

    但有些底线不能让。

    否则问心术真正可怕的地方就来了。

    它不是问你说得漂不漂亮。

    它问的是，你心里有没有一根撑得住自己的骨头。

    黄皮袄老头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。

    那枚小铃铛轻轻一颤，竟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
    问心术，被破了。

    青衣狐女看着张尘，眼神终于多了几分认真。

    “难怪大王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张尘心中一沉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迎客堂深处，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
    “人族张尘。”

    “外席已验。”

    “入内席。”

    堂内群妖同时低头。

    张尘抬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    祠堂最深处，一扇原本不存在的朱红大门，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门后，妖气如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