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看都沒看管家，只是走到洛川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你就是洛川？”
洛川不知道這個人是誰，但從管家的反應看，一定是個大人物。
他點了點頭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路過此地，聽說有人造出了不用星紋的紡織機，好奇來看看。”
林恩的目光落在鍛錘上，又落在牆角的水力紡紗機上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“這些都是你做的？”
“是。”
洛川說。
“用水力驅動。”
“不用星紋，靠水流衝擊槳葉帶動齒輪咿D。”
林恩蹲下身，仔細端詳著紡紗機的結構。
他的手指順著齒輪的齧合、連桿的傳動、軸承的支撐，一點一點地摸過去。
他不是鐵匠。
但他的法術研究中涉及過許多精巧的構造，他看得出這架機器的精密程度和設計思路。
良久，他站起身，看著洛川的目光變了。
不再是好奇，而是欣賞，帶著一絲遺憾。
“你的腦子，比很多法師都好使。”
林恩嘆了口氣。
“可惜你沒有法術天賦，否則中州星辰學院一定會收你。”
洛川低下頭。
“天賦這種東西，強求不來。”
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天賦強求不來，但努力可以。”
“你沒有法術天賦，卻在機械上有如此造詣。”
“這片大陸上，法師太多了，但像你這樣的人，太少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想去維納斯城發展嗎？”
“那裡的資源更多，機會更多，能學到的東西也更多。”
洛川愣住了。
維納斯城，中州大陸最繁華的城市之一，無數人嚮往的地方。
他曾經做夢都想去，但不是以這種方式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父親。
父親站在火爐邊，手裡還握著那把鐵錘，臉上的表情複雜……
有不捨，有驕傲，有擔憂。
“去吧。”
父親的聲音沙啞。
“去見見更廣闊的世界。”
洛川的眼眶溼潤了。
他走到父親面前，抱住這個沉默了一生的老人。
“父親，我一定會回來的。”
父親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我知道。”
洛川收拾了簡單的行囊，幾件換洗的衣服，一套自己打造的工具，還有那疊厚厚的圖紙。
林恩帶著他走出鐵匠鋪，走出洛川鎮。
身後，父親站在門口，望著他們的背影，久久沒有動。
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。
管家的腿還軟著，跪在地上不敢動。
林恩來到他的面前。
“回去告訴科爾子爵，這個年輕人，我保了。”
“他要是再敢打洛川的主意，我不介意讓他從貴族的位置上滾下來。”
管家磕頭如搗蒜，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林恩看著那些逃竄的背影，搖了搖頭。
“這世道，永遠是好人少，壞人多。”
“你到了維納斯城，會有更多人想打你的主意。”
“但別怕，伊恩院長那裡，我會替你說句話。”
洛川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馬車沿著官道，朝維納斯城的方向駛去。
夕陽西沉，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。
洛川坐在馬車裡，望著窗外的田野、村莊、河流，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。
他只是個鐵匠的兒子。
但他相信，總有一天，他造的機器會改變這個世界。
……
維納斯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，洛川的眼眶忽然溼了。
他來過這裡，十二歲那年，父親帶他來測試天賦。
那天下著雨。
他站在中州星辰學院的門口，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年輕法師們，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光芒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觸碰什麼，卻只接到一捧冰涼的雨水。
負責測試的法師搖了搖頭，說你的體內幾乎沒有星力波動，就像一塊普通的、沒有任何靈性的石頭。
他記得父親站在他身後，粗糙的大手按在他肩上，微微用力。
“沒關係，當不了法師，就跟我打鐵。”
然後他們轉身，走進雨裡，再也沒有回頭。
如今他又來了。
以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