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人趴在窗戶上看了一眼,看見那個鐵匠鋪的父子倆正對著一堆鐵塊和木頭敲敲打打,不知道在做什麼。
此刻,沒有人知道。
那個沒有天賦的鐵匠之子,正在用他的雙手,敲開一扇新的大門。
那是一扇不屬於法術,甚至不屬於任何超凡力量的門。
而是一扇屬於凡人的門。
三個月後,他推開了門。
他推著一架機器出來。
那機器的骨架是木頭的,齒輪是鐵打的,軸承是他用車床一刀刀車出來的。
它不大,只有半人高。
但結構極其精密。
洛川把機器推到河邊,架在水渠上。
水流衝擊槳葉,槳葉帶動齒輪,齒輪帶動連桿。
而連桿帶動一個上下邉拥腻N頭。
那是他設計的鍛錘。
是的,他並不打算讓這個機器用來灌溉,而是用來打鐵。
傳統的鍛打,需要鐵匠一錘一錘地砸,費力,費時,而且質量不穩定。
而這架鍛錘,只需水流帶動,便能自動抬起、落下,一錘一錘地砸在鐵坯上,力度均勻,節奏穩定。
父親站在鍛錘前,看著那上下邉拥腻N頭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一塊燒紅的鐵坯放在砧子上,鍛錘落下,砸在鐵坯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一下,兩下,三下……
鐵坯在錘下延展、變形,漸漸變成一塊平整的鐵板。
“好用。”
父親只說了一個字。
洛川笑了。
笑容裡帶著汗水和鐵鏽的味道。
訊息在洛川鎮傳開了。
鐵匠鋪的那個沒天賦的兒子,造出了一架不用星紋的鍛錘。
鄰居們來看希奇,圍著那架機器指指點點。
有人嘖嘖稱奇,有人不以為然,有人擔心這機器會搶了鐵匠的飯碗。
洛川沒有在意這些,他只是繼續埋頭研究。
鍛錘只是一個開始。
他腦子裡還有很多想法。
用水力驅動的紡紗機,用風車帶動的磨面機,用重力落錘的沖壓機。
他要把那些需要法師、需要星紋才能做的事,用凡人的雙手、凡人的腦子、凡人的工具做出來。
轉眼又是一年。
這一年裡,洛川做出了三樣東西。
水力紡紗機、水力織布機和腳踏式縫紉機。
水力紡紗機可以同時紡出八根紗線,效率是手工紡紗的十倍以上。
水力織布機可以自動織出平整細密的布匹,寬度和密度遠超手工織機。
腳踏式縫紉機則能快速縫製衣物,針腳均勻,結實耐用。
洛川用這些機器織出了第一批布。
那些布匹細密柔軟,色澤均勻,摸上去如同少女的肌膚。
父親用粗糙的大手撫摸著那些布,眼中滿是驚訝。
“這布……”
“比鎮上賣的都好。”
洛川點點頭。
“而且,成本只有手工織布的三分之一。”
訊息再次傳開。
這一次,不僅是洛川鎮的百姓,連附近幾個城鎮的商人都聞風而來。
他們看著那些飛速咿D的機器,看著堆積如山的布匹,眼睛都亮了。
有人當場要訂貨,有人想買機器,有人想和洛川合夥開作坊。
洛川一一婉拒,不是不想,而是他還沒想好怎麼做。
但貪婪的眼光……
總是比善意來得更快。
科爾子爵是這一帶有名的大貴族,領地橫跨三個城鎮,麾下有數百私兵。
他聽說洛川鎮有個年輕人造出了不用星紋的紡織機,效率是手工的幾十倍,第一時間派管家來打探。
管家回去稟報,說那些機器確實神奇,不用星紋,單靠水力就能紡紗織布。
科爾子爵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那個年輕人,叫什麼?”
“洛川,鐵匠的兒子。”
科爾子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他想的不是買機器,而是——
獨佔。
如果他能把洛川和那些機器都控制在自己手裡,整個中州大陸的紡織業就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而這將是多大的利益?
他不敢想。
“去,把那個洛川給我請來。”
科爾子爵對管家說。
管家帶著一隊私兵,騎著馬,浩浩蕩蕩地來到洛川鎮。
他們不像是來請人的,更像是來抓人的。
馬蹄踏碎了路邊的花圃,